少女清冷声音飘荡空中,竟让发了疯般的邪崇停止了对杨昕身体的控制。
“杨昕”收回了手,目光灼灼扫视沈柠,看出了她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沈柠耸了耸肩,面色无奈,“我起初也是略有怀疑,这么叫只不过是试探一番罢了。没想到你还真是这书信中的真新娘。”
她从席墨的手中接过了方才找到的旧纸,留下家书人的名字正是沐婉。游戏给出的提示加之安明的猜测叫她很难不多想待在那棺材中与新娘的脸一模一样的邪崇究竟是谁。
美人画脸难画骨,先前众人所看到的红衣邪崇固然貌美,但皮下却并非美人骨。这才让她较大程度上肯定本该出嫁的新娘另有其人。
“呵,人果然狡猾”,“杨昕”眼神阴冷,“无论是何时都是这副模样。”
她又微微顿住:“不过你也算不上人。一只不讨喜的黑猫这么帮着人类,也不见你有什么益处吧。”
“不过,既然你猜出了我的身份,这具壳子也没什么用处了”,“杨昕”的掌中凭空出现了一道玉佩,“我生前仍有心事难平,拿着它去找一个人,我会告诉你们关于那个同我容貌相同女子的身份。”
“去到沐府看看那老头死了没”,女人声调平平,唯独提到后半句时有了波澜,“也替我瞧瞧那沐家小子长成什么样了。”
她在死前本以为了无牵挂地结了前尘往事,但到底未能扯下死后惦念。
话音落下,这道漆黑的身影从杨昕体内爬出,被沈柠借着镇压之力暂时封到了那封家书当中。她一向不太信邪崇的话,即使是双方谈了条件,也只有确定了对方不能对自己造成威胁后才会实施行动。
沐婉进入了家书的一瞬间,众人眼前的NPC与场景都如同画卷般退散开,定睛一看仍旧是站在当初的富家大院内,只是天色已经明亮起来。
邪崇离体后的杨昕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脑门上全是冷汗。方才那对夫妇的言语实在让她回忆起了曾经不好的画面,脸色也跟着有些苍白。
“没事吧?”老大哥刘钦还是担忧地瞧了一眼这妹子,同样是在游戏内闯关,能活下一个是一个,总比全体阵亡得要好。
杨昕擦去额头的汗:“我没事,我们快点去沐府吧。”
她也想知道那些人对这少女做了这种事情后过得怎么样。
“各位可要做好准备,新的地点是由有邪崇还是要画上一个问号的。”席墨将背包内的猫条摆放得整整齐齐,细心地向众人指出了这一点。
然而这回大伙却是将目光齐刷刷地放在了沈柠的身上,在那真正的待嫁新娘出现前他们还不知这少女有何厉害之处,只当她是同样碰巧进入了游戏的玩家。
可刚刚那邪崇一句话戳穿了沈柠的真实身份后,大伙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相较以人类之姿对抗邪崇,有一个了解游戏规则的NPC自然是叫人心底踏实得多。
刘钦想到先前种种线索的发现都是少女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当下就想给当初把人家关在满是邪崇木偶房内的自己一个巴掌。啧,真是没眼光!
“猫姑娘,你看见了什么就同我们说,我们一定配合!”安明四指朝天,不过沈柠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别多嘴了,任务要紧,否则你们都得交代在这。”
沈柠一手轻拍了一下茫然看向她的席墨。
“走了,呆子。”
平日里瞧着挺聪明一人,怎么在她面前就傻乎乎的。
想不通的沈柠索性不再思考,带着一帮人前往了那真新娘口中的沐府。漆黑的沐府上方黑云笼罩,透着一股森冷之气,轻敲老旧大门,过了半晌才有人挪着步子缓缓靠近了门口。
“何人来此地?”看似年过半百的黑袍老者污浊的目光在一群人中央来回,听闻来意后好半晌才将他们请进了屋。
布满茶垢的杯子底浮上清水,沈柠瞧着眼前的NPC也不多耽搁。
“沐婉是你女儿吗?她的弟弟在哪?”
老者的手蹲在了半空中,“她不是我女儿。”
“我女儿早就嫁到了商宦之家”,老人的语气中透着满意,“若不是我当初逼着她嫁过去,沐家怕是早已门庭冷落,那维持得住现状。”
老者的面容逐渐与杨昕记忆当中的可憎面容重合,她咬着牙,“可你从来都没有替你的子女着想过一分!”
“让她嫁出去,你可曾征求了她的意见?她苦苦哀求时你们又是如何反应的?”杨昕不由自主地将自身情绪带入,“你们利用她年幼的弟弟来要挟她,与劫匪有什么不同?”
“冷静,别冲动”,沈柠按住了杨昕的手,他们并非当事人,有些消息未必知情。就这么武断地指责人还是不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