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南清因为加班离开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可能是一整天工作都太专注,走到写字楼门口才看见这下的不大的雨。
南清不喜欢下雨,就算是小雨也不喜欢,她现在就想赶快回家。她拿出手机想打辆车,只是还没等她打开APP手机被旁边的人拿走了。
“元励,你干嘛啊!”
“这么点儿雨,打什么车啊。”
“不打车,怎么回啊。”
元励递给南清一把大黑伞:“走着回。”
南清跟着元励走出写字楼:“元励,你说什么疯话呢,我家离这儿可是3公里。”
“你不是还跑过半马吗,3公里还在话下。”
南清陷入昏沉的脑子一下子清明了:“你怎么知道的?”半马还是当年刚上大学时为了融入国外文化干的疯狂的事儿,后来她就不是体育运动的积极参与者了。上班后如果有时间她会用来睡觉而不是运动。
走在前面的元励说:“你不是和莫凡说过吗。”
南清自诩自己记忆力不错,可是着实想不起来了。突然,前面的人一停,正在想事情的南清没注意差点儿撞上去,抬头一看才发现她跟着元励来到了一个挂着古色古香的牌匾的饭店门口:“怎么来饭店了。”
元励扭回头来接过南清手里面的伞:“吃个饭,顺便等雨停吧。”
“咱们要吃饭啊,那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吃什么啊。”
元励哼了一声说:“如果问你,你说要吃面包,我可不和你一起吃。”
“大晚上我怎么会吃面包啊。”南清小声地嘀咕,完全忽略了自己晚上加班常常吃的都是那种没有什么味道的全麦面包。
元励像是经常来,轻车熟路地点起了菜:“老板,两份卤煮,两个饼。”
南清在老板下笔写单子前更正道:“老板,一份就行了。”
“南清,你!”
老板看着这两人笑着摇摇头。
元励扭过头来问她:“你不饿啊。”
“我晚上吃的不多,两份肯定吃不了,最后扔了多浪费。”
不一会儿,卤煮和饼就上来了。南清确实不饿,她倒了杯水放在面前。
元励看了南清面前孤零零的水杯,对着老板说:“老板,再拿个小碗。”
南清连忙说道:“元励,你先吃吧,我饿了再吃。”
元励没有理会南清那个他十分熟悉的假客气,拿过老板递过的碗来,用干净的勺子将卤煮里面各式各样的东西都向小碗里放一些。“南清,你回来也有小半年了吧,吃过卤煮吗?”
“好像吃过吧。”
“好像就是没有吧,我觉得我对吃饭已经够不挑剔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能对付。”
南清接过元励递过来的小碗:“吃饭而已,营养均衡,吃饱就行。”
“这家店是云逸推荐的,离公司近还好吃。”
卤煮散发出的味道勾起了南清的学生时代的记忆,那时学校门口的各种小摊可是她和陈薇阳的最爱,卤煮又是其中的挚爱。
只是这些年到处奔波,这味道也快慢慢忘了是什么样子了。缤纷世界的美食已经取代了那些久远的记忆,可是大脑只是将它放到深处而没有让它消失。
南清好像有些饿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大肠一口咬了下去,果然和小时候一样的口感。看着元励面前被夹空的碗:“你那就剩下汤了,够你吃吗?”
元励喝了一口汤,说道:“我晚上吃的不多。”
南清看到元励一直喝汤,难道这个汤比这些干货还味道好吗。再看看自己碗里的汤都不够一勺,她极其自然地去到元励碗里面盛了两勺汤,元励一怔,然后忽而一笑,露出极浅的酒窝。
南清喝完以后还不忘点评一下:“这汤比咱们当时的好喝啊。”南清对于食物的好奇心真是根深蒂固。
元励笑着继续吃着旁边的火烧。南清刚回来时,元励惊讶于她的变化,冷静、假客气、独立甚至冷漠都让元励感到陌生。可是这时不时流露出小习惯真是和那时如出一辙。
时间确实是个可怕的东西,它能斩断和抹去一切,可是它也确实十分有趣,因为只有走到时间的那头才能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它的席卷下依然如故。他第一次觉得命运虽然给了他无数残忍但也还有一点点惊喜。他不是贪心的人,这一点点对他而言就足够了。
两人边吃边说,从卤煮说到公司产品的特点,未来的发展。
南清这是第一次听到元励在办公室以外的地方和自己谈正在干的事情。她听过许多老板说过公司的规划,几年内市场占有率要达到多少、产品更新率要到多少等等,在她看来这些人做企业是为了实现那不断膨胀的野心。
而面前这个看起来毫无江湖气的人则想用一家公司来改变公众接受信息的方式,这个野心从开始就很大,因为它始于梦想。
等到卤煮都吃完了时,外面的雨也停了。吃撑了的两人沿着马路边慢慢走,那是南清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