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云浅知道陆清也想表达的意思,而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
但当时陆清也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若有若无的疲倦,也很伤感。
云浅不是没察觉到,从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开始,陆清也就一直有心事。虽然不明显,但能感受到变化。
比如没什么食欲,比如说话时偶尔会走神发呆,比如对什么事都没什么兴致。
包括云浅要再一次去二中考试,陆清也非得跟着来。云浅好说歹说,百般阻拦,他都是很强硬地态度,对这件事倒是上心得很。
云浅心里清楚,对方是怕她再一次出什么状况。
因为这次只有云浅一个人去考试,学校也不安排校车接送,考试时间也安排在了星期天下午休息的时候。
考试时间是三点开始,下午两点,两人准时到达二中校门口。
由于星期天各个学校都会统一休息一天,二中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整个校园安静得很。
所以他们到校门口时,连保安大叔都多看了他们几眼,想看看到底是干什么的。
云浅从陆清也手里接过书包,转身和他面对面站着。
“好啦,你就别进去了,你自己找点事做做,我出来给你打电话。”云浅一字一顿地说着,还踮起脚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他。
陆清也被这动作搞得哭笑不得,“我又是小孩子了?”
“嗯,”云浅肯定地笑了笑,“都没人,你非得搞那么麻烦。”
当时云浅是真拗不过他,但陆清也又会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搞得就像云浅欺负了他似的。
“不麻烦,”陆清也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又立马收起来,“东西都带齐了吗?”
云浅发现了陆清也看手机的那一刻,眼里一闪而过的紧张,感觉那一瞬间脸色都有点不自在。
但看着他继续笑盈盈的脸,仿佛刚刚只是眼花,看错了一样。
云浅有点狐疑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证件和笔万无一失。”
“好,快去吧,我在门口等你出来。”陆清也说着就冲云浅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加油!”云浅也同样握紧拳头在眼前晃了晃表示回应,“走了。”
说完话也不再耽误,毕竟还有老师在里面等着自己,但走了几步后她又回头挥了挥手,“你不用在这等的。”
“没事。”陆清也摇了一下头,笑着说。
还是拗不过他。
云浅也不再多说点点头,原本正经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邪魅的笑容。只见她将手展开轻轻放在嘴边,对着陆清也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
当然一做完她就跑,根本无暇顾及对方的反应,因为她自己也十分不好意思,毕竟做出这个举动,她都斟酌了许久。
陆清也被怔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云浅跑远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人时才慢慢缓过神来。他低下头盯着地板好一会儿才绷不住笑出声。
“操!”他笑着骂了一句。
然后他也学着云浅的样子,将手放在嘴边轻轻碰了一下,嘴唇也不自觉地轻轻撅起,同时发出轻微的声音,“mua~”
陆清也伸手摸了一下脸,脑海里还是刚刚女孩举起手给他丢飞吻的样子,“真他妈可爱。”
啧。
今天也没出太阳啊!
真燥热!
**
“叮叮…叮叮…”手机在掌心不断震动着,紧紧贴着的脸也随着小幅度波动着,陆清也睁开一只眼刚想将电话接起来,结果对方已经挂断了。
他从桌子上直起身往后一靠,斜着身子靠在沙发上。耷拉着眼皮子,抬起手淡定又懒惰地打了一个哈欠,随后才拿起手机看打电话的人是谁。
原本还在眯着的眼睛,当一看到屏幕时,迅速清醒,睁大眼睛静静地看着那三个字——顾医生。
顾医生…打电话过来了。
陆清也并没有立马回电话,他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同时拿起桌面上的果茶吸了一口,各式各样的水果香味夹杂着糖浆甜味在味蕾处散开,同时冰冰凉凉的,干涩的喉咙一时也舒服了不少。
这一口还挺提神的。
陆清也在学校对面找了一家奶茶店待着,学生都放假了没什么人,很安静。再加上又有空调,整个店内暖烘烘地,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都不知道。
但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为数不多的好觉,虽然时间不长,但睡得还挺满足的。如果不是这个电话,他还真有可能一直在这里睡下去,直到有人来叫醒他。
一想起这个电话,陆清也就有点郁闷。
距离简池叫他打电话已经过去四天了,其实当晚他就下定决心打电话给顾医生,说一下情况,看看能有什么建议。只是时间太晚,根本不可能打扰人家休息。
有时候的下决心只是一时的,一做决定就需要立马去做,往往时间拖得越长,人的惰性就会越大。但陆清也并不是因为拖沓,他是不敢。
说实话,每一次的测试,检查,复查都让他非常…非常的抗拒,每一次踏进医院都要做好接受任何结果的心理准备。
那种心情比坐过山车还要提心吊胆,仿佛就吊着一口气在身体里。会因为有好转而兴奋和激动,也会因为恶化而不知所措和挫败。
再加上顾医生不在咸城工作,来来回回都是他一个人。
对,都是孤孤单单,没有依靠的一个人。一个人坐车去医院,又一个人带着复查结果回来。
也根本没有人能想到他在去检查的前一个星期里都会焦虑不安,整夜整夜的失眠。
这样的过程陆清也已经有半年时间没体会过了,准确来说这一辈子他都不想再体验。
可万一这次呢?又会卷土重来再一次占据,把人搞得身心俱疲,力不从心。
在简池面前豪言壮志讲一堆,实际都他妈是违心话。有时候陆清也都觉得自己就是憋得慌,和别人说一下真实想法会死啊!
可真就会死,他还是希望别人不要为他担心,这会让他有心理负担。
陆清也,你这种心理是不是活该啊!
他在心里狠狠地将自己嘲讽了一番,偏偏这时电话再一次响起。
“叮叮…叮…”
依旧是顾医生的电话。
按理来说顾医生并不会这样接连不断的一直打,陆清也猜测他是知道了什么。
他沉思了好一会儿,猛地拿过手机接起了电话。
“顾医生。”
“哎,小清。我今天回福源市了,你看这次也没来得及一起出来吃顿饭。”
陆清也吸了一口气,十分僵硬地笑了笑,“没事,还有时间,下次回来请你喝酒。”
顾医生在电话那头笑了几声,“行,爽快!”
“嗯。”
接下来电话两头一阵沉默,顾医生清咳了两声,语气略微严肃地说道:“小清,嗯…小池已经和我说过一些基本情况了。”
“嗯…”顾医生顿了好一会儿,“这些都是基本症状,具体情况还是要以专业检查结果为准。”
顾医生说完也没在吭声,像是在等着陆清也的回应。
但这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就是你还需要来医院一趟。
“我知道了。”陆清也只觉得脖子干得要死,再加上果茶甜腻腻地糊着嗓子,好不容易才憋出这么一句。
顾医生或许是听出他说话不自然,又稍微放松语气,“有时间来找我吧。但可能需要过年后了,我现在要出去学习一个月,过年才回来。”
今年过年早,一月二十多号就过年了,现在都只差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跨年了。
“好。”陆清也知道顾医生是在顾及自己的感受,但说得已经够委婉了。
“嗯,那行。”
“顾医生,再见。”陆清也现在只想结束通话,先一步说了“再见”。
对方也不多说,挂了电话。
陆清也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现在思绪很乱,只要一想到来来回回的折腾,陆清也就一阵生理不适。
他再一次将手机丢在桌子上,而头向后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过了几分钟之后,他猛地站起身,由于腿弯曲着放在桌子下,起来时还撞到桌角发出一声闷响,引得店员都不自觉的看向声源处。
可店员根本不敢吱声,看着面色十分难看的少年从自己面前快步走过,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店员才觉得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嘶,那膝盖不疼吗?”
疼啊!怎么可能不疼?
但陆清也还算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这种时候为了保持自己高冷帅气的形象必须得做出牺牲,没有痛苦面具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