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夫人喜笑颜开,饮了茶,忙让梁南枝入座。
这厢梁南枝刚入座,门口就传来她前世最厌恶的声音。
崔家二房的,她前世的婆母崔二夫人领了嬷嬷走进来。
“我来瞧瞧新媳妇,哟,可真俊,我们禹兴是没那福气。”崔二夫人阴阳怪气道。
崔老太太向身边的嬷嬷递了个眼神,嬷嬷心领神会道:“孙少夫人,这是二夫人。”
梁南枝微微起身,皮笑肉不笑:“婶娘。”
二夫人向崔老夫人请了安,崔老夫人才赐了她座。
“这大哥大嫂去的早,禹安也没个至亲,不如就由我这个婶娘代替嫂子喝一杯新媳妇的茶!”崔二夫人得寸进尺道。
梁南枝抿紧了唇,见老夫人没作声,便大着胆子说道:“婶娘喝一杯我敬的茶是应该的,只是婆母这个身份怕是早了些,等小叔娶妻时再喝也不迟。”
崔二夫人见新媳妇敢当面顶撞自己,刚要发作为难:“你一个……”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崔禹安的咳嗽声,那声音越来越近,梁南枝好似找到了主心骨,向门口望去。
崔禹安进屋后,先是向老夫人请安问好,崔老夫人看向他的眼神,掩饰不住的慈爱。
看在崔二夫人眼里,心中十分不快,谁不知道崔老夫人最偏心这个在她身边长大的病秧子,而她的儿子好似是外养的。
崔禹安又是朝二夫人一拜,便径直坐在了梁南枝同侧。
崔禹安掩住嘴咳嗽两声,缓缓道:“方才听婶娘说要喝新媳妇的茶,南枝便敬婶娘一杯吧!”
梁南枝心想,这崔世子倒是会插科打诨,她忍不住微微侧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忙低下头端了丫鬟递来的茶杯。
崔老夫人这才开口:“老二家的,你就接侄媳妇一杯茶吧!”
梁南枝矮了身子,将茶杯拖在崔二夫人面前:“婶娘,请用茶。”
见没人搭理自己的茬,崔二夫人也就识趣地接了梁南枝的茶。
喝完茶,像又想起什么,跳将起来,“我听昨日值守的丫鬟说,禹安是在书房歇的,莫不是新婚燕尔,闹了什么气。”
崔老夫人不再坐视不管,继而问道:“禹安,可是如此?”
崔二夫人今天是摆明了来找晦气,梁南枝攥紧了手帕,思索着应对之策。
崔禹安仍是一副泰然自若,“婶娘的消息倒是灵通。”
二夫人听到崔禹安此话,笑容一滞,抬手捋了捋耳边整齐的发髻。
“侄儿一向身子骨不好,昨日又是发烧,咳嗽不止,恐扰了南枝清梦,还望……娘子莫怪。”崔禹安此话一出,崔老夫人放心下来。
倒是梁南枝面对突如其来的称呼,面上一慌,随即低头嫣然一笑,既然演戏就要演全套嘛。
在旁人看来,他们夫妻应该算是“恩爱有加”了!
崔二夫人自觉没趣,找了个由头退了出来,进到自家府邸,才敢大声吆喝:“老太太就是个偏心的!娶个村妇,他们倒还美上了!”
梁南枝也回了院落,崔老夫人独留下崔禹安。
“我原以为那丫头在乡下长大,是个粗鄙的,今日一瞧倒是机灵,模样也好!可这门亲事,总归是委屈了你!”崔老夫人说道。
崔禹安却欣慰道:“孙儿这副身子骨,能有个官家小姐相配,已是万幸,况且我看那赵府小姐是个好相与的,孙儿也是……打心底喜欢。”
听到崔禹安这么说,崔老夫人才安心道:“那便好!”
崔老夫人思忖片刻,语含担心之意:“你还在查那件事?”
崔禹安平静回道:“是,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
可攥紧的拳头青筋凸起,暴露出他真实的内心。
崔老夫人又道:“这么大的事压在你身上……”
崔禹安忙回道:“这是孙儿该做的,还望祖母宽心!”
祖孙两个又说了会儿话,崔禹安才离开。
梁南枝回到房间,给自己倒了杯茶,方才七上八下的心才安下来。
才刚坐定,青黛从门外进来,“小姐,姑爷差人禀报……说今晚要回房睡,让您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她的心又七上八下起来。
梁南枝郁闷道:“知道了!”
眼下她是崔家媳妇,崔禹安回房睡合情合理,只能应了。
一直到晚上,梁南枝都揣揣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