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文翰顿觉不妙,沈卉不会知道了梅儿的身份吧,不会的不会的,他当时收尾收得那么干净,
“你还真是不嫌脏,连一个青楼女子你都愿意给她赎身纳作小妾,还和我说什么那是你远方的表妹,”
听到这,心里已是松了口气,他就说沈卉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怎么?我就是喜爱梅儿,更何况她是清倌儿,就算不是,我也不嫌弃,你管的着吗”
看着王姨娘含情脉脉的盯着自己,他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而你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又怎样,我就是讨厌你身上的铜臭味,”
没注意到褚赢看着他的眸光愈发的阴冷,像是在看死人,
沈卉心里只是感到可笑,并未升起一丝恼怒,她红唇微启,说出了让在场的两个人浑身发软的可怕话语,
“这王姨娘的姓倒是让我想起了隔壁县的那个被抄家问斩,女子皆被罚没为营妓的王家,
不知道他家会不会有一个女儿使计逃脱军营,沦落风尘,又被某个官人买回家做妾呢?”
王梅儿一下子就慌了神,匍匐在地,一步步跪移到沈卉脚下,给她磕头,
“夫人,不...沈小姐,饶命呐,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奴婢吧,”
王姨娘再不复刚才得意洋洋的嘴脸,此刻姿态极其卑微,不知是汗水还是眼泪,混合着胭脂沿着脸颊淌下,整个人狼狈无比,
褚文翰也后怕极了,他收容罪女为妾之罪足矣让他人头落地,
贼眉鼠眼的瞄了眼周围,还好在场的都是亲信,他急急忙忙地把门掩上,
“你是...哼怎么知道的,”,前两个字说出口,褚文翰意识到语气不好,后面的想紧急降低声调,结果一不小心发出了猪哼,
褚赢努力憋笑,
“我怎么知道的,你管的着吗?”沈卉把褚文翰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沈卉很显然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褚文翰赶紧示弱,
“卉儿啊,你不能这样做啊?你知道我当上这个县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吗,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见她不为所动,又以利诱之,
“你不就是想把赢儿带走吗?好,我同意了,你把他带回娘家吧,”
沈卉听到对方叫她卉儿,差点恶心的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忍着反胃道,
“我告诉你,我不仅要带走赢儿,我还要你亲写一份断亲书,自愿与赢儿断绝父子关系,不然这件事我和你没完,”
可能是因为这个朝代的统治者是少数民族的原因吧,他们受儒学影响较小,且游牧民族人伦关系本身比较复杂,所以这个当朝对伦理限制比前朝小多了,
但同样是不允许儿子与父亲断绝关系的,不然就是忤逆,是大罪,最差也能判个流刑,
不过,如果父亲主动要与儿子断绝倒是被允许的,只要写一份断亲书,盖上县衙的印章,这文书也就生效了,
从此,父亲不必抚养,儿子也不必赡养,
这怎么行呢?褚文翰下意识就想反对,大儿子是个有才华的,不然也不能考上秀才,以后搞不好还要靠他光耀门楣呢,
他虽然宠爱小儿子,但是眼睛可不瞎,早就看出来盛儿不是一个能沉的下心读书的孩子,
他把大儿子送到沈家,由他们延请名师,不仅省了自己的一笔花销,
褚赢以后还照样是他们褚家的子孙,
要是断绝关系,可不一样了啊,
王姨娘暗自着急,对老爷使眼色,可偏偏他就是不看她,
急得拧了一把褚文翰大腿的肥肉,
“哎哟,”他这才低头接收到梅儿的提示,
对哦,大夫说了,大儿子已经中毒活不久了,那他还留着他干什么,还得买各种药材吊着他的命,也是一大笔银子呢,
白费这银子干嘛?还不如叫这个泼妇把这个短命鬼带回去,
想到这里,褚文翰搓搓手,“行,我现在就写,那…梅儿的事,就拜托沈姑娘保密了,”
“放心,只要你不来碍我的眼,我才不会多管闲事,”
褚赢把断亲书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漏洞,就收进了衣袖,
由着几个小厮扶着他下床,临出门前道,
“父亲大人,我会记住您的养育之恩,
王姨娘,我也会永远记得我与盛儿的兄友弟恭之情,”
他们竟然从向来温柔的大公子眼里,看到了鹰隼般的锐利,令人不寒而栗,
褚文翰顿时有一种此子将来必是人中龙凤的感觉,不禁生出一丝悔意,
他对大儿子的关爱太少了,刚才又放弃得太过急切,恐被他察觉到自己的嫌弃之意,
又转念一想,大夫都说他活不久了,他就算再厉害也没那个命来向他报复啊。
不等渣爹反应,褚赢就和母亲带着仆妇和小厮,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个小厮早已把所有行李堆放到牛车上,还在大门外停放了辆马车,等候着小姐和公子,
沈卉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古朴的县衙大门,没有一丝留恋,
他们的离开并没有作任何掩饰,很快就惹得路人议论纷纷,
“刚那是县令夫人吧,怎么带着大公子走了,回家探亲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