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茫茫大雪连一个落脚点也没有,她并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
她想要复仇但如今神界回去怕是会被围剿,然后又被作为消除邪祟的利器重新丢入这里,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弄清楚情况。她把目光转移到那个叫山矾的少年身上。
远处传来一阵马车声,看方向是驶向他们这里的。身边的少年听见动静也看过去,突然面露惊喜的对她说道:“是我家来接我的马车了!”
车停稳后,只见一个身穿红色狐裘斗篷的少女从车上跳了下来,看见他们的位置后,径直跑来。
山矾眼神一亮,朝那边挥着,挣扎着就要起身:“师妹!”
那个姑娘顾不上仪态,上前就搀扶着他,眼神里充满担忧,但是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师兄,怎么伤的这么严重,你是不是又做老好人了?”
“我都说了那几个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为了一把剑都要疯了。”
“师兄你怎么就是不听。”
山矾面色一红,连忙拉住那姑娘,拼命给她使眼色让她别说了,那姑娘这才反应身边还有一人,也和她师兄一样,脸红不说话了。
碧落觉得这两人不愧是师兄妹。
山矾正了正神色:“我们还是上车说吧,我身上还是怪疼的。”
碧落上了车后并不说话,那姑娘开口介绍自己:“我叫兰苕。”
“元青。”这就算是介绍了。
山矾捧着车上备好的热茶,抿了一口向兰苕问道:“师妹,你怎么来接我了。”
只见兰苕皱着眉,语气隐隐有些不痛快:“我前面在客栈呆的好好的,突然有好多人从外面回来,拿起包袱就要走,我想着,别人回来了,你也该快了,可是我一直等也没见到你。”
脸又一红,低喃道:“一急就出来找你了。”
山矾拿着茶的手一顿,表情也不敢看像兰苕,支支吾吾的说:“多谢师妹,让你担心了。”
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好,可马车上还有第三个人,那第三个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两人看,这种情形让碧落看的直叹气。
直觉告诉她这两人靠不住,等和他们的马车到落脚点,还是让她自己想办法吧。
兰苕突然眉头一皱,似是想到了什么,疑惑道:“不过这家客栈够奇怪的,几天前,客栈的掌柜连店都不要了,一家老小都不见了,听别人说是被京城里的贵人接走了。”
山矾也觉得奇怪,京城里的贵人为何会和这里的掌柜扯上关系:“等回去再打听吧。”
他把手中的茶放在小桌上,目光打量着一句话不说的碧落。心中突然有了想法,刚刚这位姑娘出手就是一剑,比她见过的许多女修士都要有几分胆识,回程的路途遥远,此行他又负伤,万以遇上危险师妹还要来管他,要是这位能一起同行,有个照应,自己到家了也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碧落觉得这人有话和她说,转过头看去,两人对视上。山矾猛的收回视线,觉得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实在是罪过,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得问。
“元青姑娘,接下来要去哪?”
碧落随口道:“还不知。”
“既然元青姑娘没想好不如随我们二人同行,前面还多亏姑娘出手,等到了地方在下的家里一定会报答姑娘的。”山矾面色带笑,话也说的诚恳极了。
碧落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并不想浪费时间,既然面前这两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她得去新的地方找到有用的消息,而且和他们在一起恐怕容易暴露。
她没那么多时间了,在那些人发现她逃出来了之前,她一定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族人活着。
山矾看起来很失落,但还是说到:“在下家在京城,姑娘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助的,可以来找在下。”
碧落颔首道:“多谢公子了。”
等到了客栈,师兄妹两人下车上楼去拿行礼,而碧落则在这家破旧的老客栈里随意走着。刚听兰苕说这客栈的掌柜一家全都被接去京城了,也就是说这家客栈现在没有主人,她可以在这里调养修习,毕竟从那里刚出来,还是需要多做些准备。
她随便进了一间房间,面积倒是不大,看起来倒像是个姑娘住的。她觉得这间就挺好的,径直走了进去。
东西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该拿走的也都拿走了,看起来应该是这掌柜女儿的闺房。窗户还大开着,风雪飘了进来,落在姑娘的书桌上,桌上放着的书被风吹的啪啪作响。
她向前走去,捡起那本书,随意翻开了几页。是人族女孩子最爱读的《诗经》,在她小的时候人族便流行着,她也装模学样和人族姑娘们看一样的书,她记得,被兄长还嘲笑了好久。
记忆突然涌起,她沉浸在此,嘴角上挂起的笑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这是一本抄录的,字迹是标准的簪花小楷。碧落翻的快,不小心书中掉出一张写着名字的书签,她弯腰捡起,可是看到名字的瞬间她的动作僵住,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反复的摩擦着上面的名字,确定没有看错,写的就是她妹妹的名字。
皦玉。
她在心里反复默念道。
这会不会是同名的,毕竟世上叫这个名字的人不占少数。她不敢想,要是她抱着希望去找她发现那个人并不是她的妹妹,她该多失望。
可是。
就算是有一点希望,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也非去不可。她要找出他们,让还活着的族人得救,是她对不起她们。
碧落把书签小心拿好抖落上面的灰,轻轻放在衣袖里,然后快速转身朝门外走去。
车夫刚给马喂完草,这边兰苕她们就跨出客栈大门,她把手中的包袱递给山矾,嘴里还嘟囔着:“师兄你刚才又要做老好人了,那个姑娘确实是救了你没错,可你没想过出现在那里的人,有几个是简单的,你还想带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