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的哄闹声此起彼伏,碧落在街边小摊前买了一顶帷帽,白纱垂下,遮住了她沉默的面容。衣衫也换成无一丝云纹的白色,看起来就像是穿着丧衣,咋一看又带着点仙气飘飘。
周围的人被她凌厉的气势给逼退,不敢靠近这个奇怪的姑娘一步。
碧落本想找一件客栈落脚,让自己恢复些精力,等着山矾的消息之后再做打算。
这沿路走来,路边的小商贩和行人的议论声传入她的耳中,即便她走得飞快,不做停留,可这一路上都是人,说的也都是同一个话题,想不听见也难。
如果是一般的小问题,邻里的趣事或者哪个官员一口气娶了十个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她为此停下脚步。
但她在行路间偶然听见了两句话。
神族、降雨。
这两个词出现在人族并不稀奇,但是放在一起出现,事情就有些严重了。
她放缓了脚步,收集人们口中的讯息。耐心听了一会,总算是听明白了。
“都已经三月喽,怎么还不降雨呀?”
“对呀平常都是正月十五准时下的呀,今年是怎么了?
“栾华公主飞升成为了神族之后,哪里还顾得上我们呀!”
“哎呦王大婶,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是被上头的听见,那可是要杀头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担心今年种的菜收成不好嘛。”
碧落越听心越冷,手也止不住的颤抖。她想直接抓住说话的那两人,问她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自认看过许多书,也认识过许多事,但从来没有相关的记载上写到,人可以成神的!从始至终,从来没有!
而且还和降雨扯上了关系。
水神代掌降雨和祭祀一职,每年正月十五,水神赐福,寓意用这场春雨挥洒至各族,给他们带来一年的好运。
但自百年前水神一族陨灭之后,再无人可以继任水神之位。而这凭空出来的栾华公主究竟为何能成神还能降雨。
她看着这春意盎然的京城,一阵懊恼。她早该想到的,神族再无水神,无人降雨,这么弱小的人族,偏偏这百年来就像不曾遭受过重创一样,竟然还背靠神族屹立不倒。
她定下心神,心中想着,不管如何她都要去一趟皇宫,查一查这位公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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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照殿里,兰苕落坐在一张梨花檀木椅上,随手拿起侍女端进来的一盘精致糕点,端详片刻。粉色的做成花状,被纤长的指尖给捏住,时间久了糕点都有些粘腻了,她忽然笑了一下,趁山矾不注意塞进了他嘴里。
山矾被兰苕的动作给惊住,下意识就想吐出来。兰苕瞪他,用眼神示意他不准吐出来。
人皇停下了和国师的交谈,瞥了兰苕一眼,用眼神让她在人面前安分点。
山矾脸微红,不敢看众人打量的目光,轻轻嚼了把糕点咽了下去。
倒是一旁闷不做声的濡雨看着两人的动作,眼中带笑。人皇把一切看在眼里,突然向濡雨问道:“濡雨啊。”
濡雨起身向人皇行礼:“臣在。”
人皇越看他越满意,眼里的笑意都快止不住了:“听国师说起,你最近在术法上又精进了许多,不愧是国师教导出来的啊。”
那人还是一副恭敬的模样,不卑不亢:“多谢皇上的夸赞,臣愧不敢当。”
人皇又说:“你谦虚了,你看兰苕这丫头,平时要是有你一半刻苦就好了。”
濡雨:“公主天资聪慧,想来不久就能超过臣。”
人皇满意的点点头:“不如这样,这段时既然你无事,让兰苕跟着你学学,你看着朕也放心。”
山矾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微低下头,手紧紧的捏住椅子的扶手,青筋爆出。
濡雨没说同意,但也没有拒绝,只是看了兰苕一眼,对人皇说到:“这……得看公主的意思。”
兰苕"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耍着脾气道:“才不要呢,和他玩多没意思啊,再说喽,我觉得现在多学学的人不是我,是她吧。”
她手指着坐在一旁低着头的皦玉。
“我想和她玩。”
那姑娘听到兰苕提起自己,抬眼的瞬间愣了,表情有些楚楚可怜。
人皇皱眉,喝道:“胡闹什么!人家姑娘才入宫来,你这毛毛躁躁的样子别把人家给吓到了!”
她撇嘴道:“就是因为人家才刚来,一个闺中密友也没有,该有多寂寞啊,我这是做好事。”
“那你也得问问人家同不同意。”
皦玉看向濡雨,濡雨面色带笑,轻轻点了一下头。皦玉会意,对着人皇一拜:“民女愿意。”
既然人家姑娘愿意,人皇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轻叹了口气:“好吧,只是兰苕你要记住,不要胡闹,也不要欺负别人。”
兰苕满不在乎挥手道:“知道了知道了。”
出了殿门,兰苕看着山矾闷头直走,也不理人的,她挥退身旁的侍从,迎步向前。
"你怎么啦师兄?"
她轻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