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果然国师收徒的事情在整个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自濡雨入门的十二年以来,国师鱼师青再没有收过任何一位徒弟。可如今突然又冒出一个弟子,大家不免的多出许多好奇。
毕竟珠玉在前,有这个天纵英才的师兄,想来这位新弟子,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吧。
许多人都盯着国师府的方向,跃跃欲试,都想去会会这位新弟子。
有人打着上门拜访的名义,想窥见真容,不料人已经坐在厅堂喝起了茶,侍女才急匆匆来报,说人被兰苕公主请去寺庙了,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
众人大失所望,但来都来了,索性重新让侍女添了茶,再品一番。
当事人兰苕天还未亮,便差人驾车出了宫门,直奔国师府而去。
因着昨日在天照殿人皇亲允让兰苕带着那姑娘去解闷,所以进了国师府后,很容易的就把人给带了出来。
兰苕信守承诺,如今国师府权势滔天,为了把人带出来,绞尽脑汁想了一个鱼龙混杂之地,以防被多人发现。
不过幸运的是,那姑娘才来京城不久,见过的人也并不多,直到被侍从扶下车,也并未引来众人的目光。
到了寺庙已近辰时了,此时只有一两位洒扫的僧人和零星几名赶早的信徒。从皇城到庙的路程远些,她们来得早,要是再晚一会,怕是会人满为患。
兰苕用衣袖掩住打着哈欠的面容,步履不稳的领着皦玉跨上了台阶。
两人并不熟悉,也只有昨日的一面之缘,再加上两人性格各异,除了见面时的问候,就再也无话。
兰苕身份高贵不是个主动挑起话题的人,好在那姑娘看起来是个好脾气的,也并未计较那么多。
但昨夜里她因师兄的怪异来思前想后,后面又因碧落的忽然出现给吓得不轻,一晚上辗转反侧的,怎么也入睡不了。
可刚一跨进寺庙的门,听着木鱼的敲打和念经的低语,她的困意直涌而上。
她心虚着看了一眼同行的好脾气姑娘,见她一直走在身边,微微出神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察觉到兰苕目光,侧过头弯起嘴角,对她颔首示意。
兰苕面露尬色,不自然的用手碰了碰鼻子。这姑娘温和的样子,让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倒有些良心不安了。
可困意使她停住脚步,她掩着心虚,故作腿脚不适的样子,向前一倒,旁边侍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弄出腿疼的假象,装模做样的说:“哎呦,我的腿!”
皦玉看的有些楞,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公主,你没事吧?”
兰苕紧缩眉头,像是很疼的样子,“皦玉姑娘,我这突然疼的厉害,哎!人生总是世事无常,接下来可能还要你自己逛一逛了。”
生怕皦玉会反悔,随手指了几个修为不错的护卫,让他们跟在皦玉身边,护着她安全。
“你可以往东面去走走,听说那边供奉的神明,长得好看些。”
往东走,是她和碧落约定碰头的地方,让皦玉往那边去,两人准会碰上。
她说着胡话,脸不红心不跳,一气呵成。
说完不多做停留,带着侍女就往厢房那边赶。
皦玉全程没能来得及多说一句话,似是没想到,人皇最宠爱的公主竟然私下是这个样子的。
她说腿疼的那一刻漏洞百出,演技僵硬,像是从来不曾做过这样的事。
也对,她是公主,自然受人景仰,万人追捧,可没想到这种事竟然让她见着了。
想着便不由的失笑。
几名被公主留下的护卫,此时站在原地,等待着这位国师新徒的吩咐。世人皆知,有人皇的撑腰,国师做事异常蛮狠,有时候不讲情面起来,连人皇也压不住他。
众人不解,为何人皇会对国师那样信任,但不解归不解,在眼皮子底下做事,还是得谨慎些。
这位国师新徒,看起来是个好相与的,但指不定是个什么样的脾性。这些护卫不敢多动一分,只能听吩咐办事。
皦玉四处打量着这赫赫有名的护国寺。寺庙极大,庙顶皆是琉璃黄金打造,奢华无比。整个寺庙被周山环绕着,香烟缭绕,香火不断。
古树参天,又有种意境的庄严之美。
这是专门祭拜众神的寺庙。
人族一向弱小,也不和其他族一样,拥有很长的寿命,皦玉虽出生在蛮荒之地,但这亘古不变的道理也还是懂得几分的。
人神一向交好,神族在人族的眼中又一向高大,多年来一直庇护人间,人们有求于神族,希望也能像栾华公主一样,得此机缘,得道飞升,便建了个寺庙来祭拜。
皦玉一向对这种事不感冒,要不是被兰苕给拉来,她应当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现在到好,想来的人跑了,不想来的人也硬是来了。
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破逛了。
她想起兰苕走之前说,东边的神像更好看。对着身后几名护卫语气温和的说:“往东边走走吧。”
护卫得令,拿着刀,紧紧的跟在她身后,面容严肃,寸步不离。
渐渐的,寺庙里的人也多了一两个。这些人带着侍从、侍女,下了马车就往一个殿里快步走去。
皦玉看着大家都往那边走,也有了几分好奇,似是不知那边是祭拜哪位神明的,跟在那几人后面,去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