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进去亲亲二婶,安慰她,但手指扒着门框,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怪不得妈妈要撒谎,就像自己没有拿到班上的第一名,爸爸妈妈说你已经很棒了,但自己却想躲起来哭鼻子,那时候并不太需要别人安慰,只想躲起来默默地哭一会儿,哭过就好了。
“当年我们家的生意做的远达不到现在的规模,那时候苏家是我们家的大客户,我在家里公司帮忙,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当初谈恋爱时,苏鸿才对我是真的好,本来我爸妈还担心,说对方这样的家世,是不是不太合适.......”
“但他亲自上门打消了我爸妈的顾虑,一点豪门公子哥的架子都没有,后来我爸妈觉得捡到宝了,可高兴了,觉得女儿这辈子总算是有了依靠。”
“新婚燕尔的时候,大家都说我命好,跨越阶级嫁入豪门。家里也凭着跟我这门婚事,拿到了更多的订单,生意越做越大,身边的闺蜜没有一个不羡慕我的。”
陈菱华端起茶杯,茶香沁鼻,茶叶虚虚实实地浮在面上,像是冬日银针落在湖面,悠悠荡漾。
“后来呢,你二叔回家越来越晚,开始只是几次电话不接,问去哪儿了还应付几句,找点理由,之后就是夜不归宿,连敷衍的话都懒得讲了,问就是工作上的事儿说你不懂,帮不上忙还管得多。”
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现下谈起这些往事时,陈菱华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笑着跟人谈起。
但她也始终仍记得,二十多岁的自己,可没现下这般坚韧,可见人都是磨出来的,当年还是太年轻,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害怕这不过是黄粱一梦,内中酸楚难以与人言。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当时就是怀疑他外面有人了,但他死都不承认,我哭过也闹过,没什么用。可真要离婚我也不敢,毕竟我们家跟苏家生意上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后来是大嫂,也就是你妈妈,真的对我很好,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来劝导我。说起来,你妈妈是个多么温柔的人呐,但她的内心也是极为清醒的。”
苏染听她提起自己的母亲,默默抬头看她一眼,四十多岁的贵妇人保养得相当好,单说相貌,说她三十出头也是有人信的,但整个人身上的气韵,确实看得出有岁月的沉淀。
这些年她逐渐捏住了陈家的生意,家中兄弟倒也是争气,开拓了新的事业板块,甚至还隐隐有些跟苏家别苗头的意味。
虽然她并没有在苏氏集团挂职,但偶尔也会陪着苏鸿才出席公司的活动,比如年会什么的。
而苏氏集团内部上下,大到董事股东,小到刚入职的前台,见着她了都是称一声陈总,而不是苏太太,这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若是妈妈现在还活着,大概也是这般模样吧。有着自己的事业和姓氏,站在丈夫身边,也不被其掩住光芒。
苏染移开目光,望向东边的小轩窗,窗外是专门请了名家来设计的假山乱石,可此时这却像能把人困住的阵法。
“你妈妈劝我啊,不要把自己困住了,她让我把自己摆在第一位,多想一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千万不要被某人的妻子这个身份束缚,如果真的要离婚,也不用担心跟苏家的业务关系,离婚了我不是她的妯娌,但是她的妹妹。”
苏染抿唇,眼眶盈出些泪光,这是妈妈能说出的话。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陈菱华没有苏鸿才的时候,帮家里做生意,客户关系做的也是一流。更何况我现在除了是他苏鸿才的妻子,还是是肚子里孩子的妈妈,更是父母的女儿。”
陈菱华笑起来,面容温柔,但透出经历过风霜后的坚毅之感,如被冬日霜雪侵袭过后的树苗,压断了的枝条在春天努力长出新枝。
“你妈妈当初跟我说过的话,讲过的道理,现在轮到我讲给你听了。”
“不论你要嫁给谁,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人生总有童话的时刻,但到最后,手里有个馍馍,比什么都香。”
送走陈菱华,苏染去了藏书室。
这里陈列着她以往的作品,是她的心血,更是她人生的一部分。
美好,绚丽,浓郁又热烈。
齐腰的展示柜,一尘不染的透明玻璃讲书页与空气隔开,隔绝了空气,可以让纸张上的颜色保持的更久一些。
那么自己呢?
苏染的手落在玻璃柜上,好像隔着玻璃也能触摸到那些美丽的画页。
但之间的冰凉触感不断提醒着她,请勿靠近。
下午三点,一则财经资讯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刚从龙鳞阁离开坐上车的陈菱华,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对面的声音透着几分慌张:“陈总,晟荣集团的容承松先生与三少爷发布了联合声明,直指苏氏设局陷害晟荣集团大股东,以达到恶意并购晟荣集团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