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平稳地运行在平流层上,许蓁蓁闭着眼睛,时不时地垂一下头,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杨莫放下iPad,替许蓁蓁盖好毛毯,并帮她调整了一下脖子上的靠枕。
许蓁蓁睡眠很浅,降落时的广播吵醒了她,她朝舷窗外望去,万米高空正在迎来新的日出,不远处的天际折射出千万道白茫刺眼的光,她哑着嗓子,问杨莫:“飞机几点落地?”
杨莫看了一眼表:“还有二十分钟,姐,要喝水吗?”
许蓁蓁刚从海城参加完一场活动,在坐上飞机前,她已经连轴工作了二十个小时,身体机能已经达到了极限。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京市的轮廓出现在许蓁蓁的视线里,许久没有回过家,竟有些近乡情怯。
三年前与梁和结婚后,许蓁蓁为了逃避与对方相处,她以堪称狼狈的姿态进入娱乐圈,又以第六名的成绩“卡位出道。”开始了和梁和两地分居的生活,如果京市有行程,她也是住酒店或者当天就离开。
而这次回家要待三个月,许值早早地通知她回和玉庄园住,许蓁蓁有心反抗,但许值用盛知娱乐董事长的身份压她,她不得不从。
当年她决定要进入娱乐圈的时候,许值作为第一个反对她的人,和她进行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谈话,但不知道梁和和他达成了什么共识,最后许值不仅同意了,还努力让许蓁蓁以盛知娱乐的艺人身份顺利出道。
唯一不好的就是,许值对梁和变得特别信任和热情,甚至对她和梁和的生活很上心。这次回京市参加组合最后一场演唱会的排练,许值大手一挥,做主推后了她所有的行程,让她心无旁骛留在京市。
许蓁蓁头疼,把手按在太阳穴上,助理杨莫注意到她的动作,神情紧张地问她需不需要去医院。
“没事,你给司机发消息,问他到了吗?”许蓁蓁摇头,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空姐过来说摆渡车已经就位。
碍于许蓁蓁的身份,空姐特意过来询问他们是否走VIP通道,见许蓁蓁心不在焉,杨莫替许蓁蓁答应了。
杨莫是一年前被陈静选中给许蓁蓁当助理的,许蓁蓁一向敬业,又肯下功夫琢磨,出道三年,参演了两部网剧,积累了八百多万粉丝,唯一叛逆的事情可能就是隐婚。
对于许蓁蓁的其他事情,杨莫不太了解,只知道许蓁蓁的老公是京市人,眼下对方情绪不高,她猜测可能和此事有关。
司机李岩在车库里等他们,电动车门自动打开,许蓁蓁上车后看到了经纪人陈静。
陈静三十五岁,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见到许蓁蓁后,把手中的iPad递给她:“O2的演唱会已经开始宣发,这段时间除了配合组合排练外,你们还要一起拍一组广告。”
陈静的口中的“O2”是许蓁蓁的组合名,全称是“Only One,”首字母是两个字母O,被网友简称为“O2。”
许蓁蓁配合地点头,其实她对于组合的感情不是很深,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她们因为利益而组合在一起,现在又因为利益分开,对于许蓁蓁来说,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避开她在选秀初期受到的委屈和不公不谈,许蓁蓁总是被其他人搞小团体。她是组合里年龄最大的人,又凭借高学历吸引了不少粉丝,被她们排挤,却还要被有心人说成理所应当的事情。
许蓁蓁凭着一口气捱过那段经历,有时候也忍不住想,如果她们知道自己是盛知娱乐董事长妹妹的身份,还敢做这些事情吗。但随后又觉得无趣,拿她们当跳梁小丑看。
现在能远离这些龌龊,许蓁蓁定会全力配合。
阿尔法驶进城市主干道,许蓁蓁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片刻沉默后,她拍了拍司机的椅背,“岩哥,麻烦你在前面的明光路停一下,然后你送静姐和小杨回公司。”
陈静问她:“他来接你了?”
“他”是谁不言自明,许蓁蓁点头,陈静又说:“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相处,再不济,你们也是受婚姻法保护的夫妻关系。”
许蓁蓁“嗯”了声,拿过鸭舌帽和口罩戴上,虽然她没有顶流的流量,但还是要时刻防范着无处不在的狗仔。
陈静叹了口气,无奈道:“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当时说服你进娱乐圈是好还是坏?”
当年陈静作为独具慧眼的王牌经纪人,第一眼就看中了去找许值的许蓁蓁,留下了对方的电话号码,在《星辰璀璨》面向社会发起邀约时,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许蓁蓁。
一转眼三年过去,许蓁蓁不再是初入茅庐的小姑娘,但她的心仿佛也在尔虞我诈的圈里子逐渐沉寂。
梁和的车停在路口打着双闪,黑色的奥迪车身散发着低调奢侈的光泽。司机去交接行李,许蓁蓁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梁和的助理从副驾驶探过头来,给她打招呼。
梁和的司机喊她“太太,”梁和的助理叫她“夫人,”这是公众人物许蓁蓁不为人知的称呼,但都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做派和年代感。
梁和也在,他看了一眼许蓁蓁,深色的眼眸中暗潮涌动,却只是说了一句:“你瘦了。”
许蓁蓁不在意的摇了摇手,换车前她特意戴上了婚戒,此刻随着她的动作,戒指在纤细的手指上晃动。
梁和抓住她的右手,低头细看。
许蓁蓁修长白皙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3克拉的钻戒,碎钻点缀着被切割成心形的粉钻,在自然光的照射下,在车身里折射出清亮的波纹状。
钻石是五年前梁母在一场拍卖会上花了上千万拍下来的藏品,FL-VS的级别肉眼看不出任何瑕疵,梁母当场向媒体透露会将它设计成钻戒,送给未来的儿媳妇。
许蓁蓁依稀记得关于那场拍卖会的报道,记者用华丽的语言描写了这颗钻石的珍贵和独一无二,以及对梁家未来女主人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