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被拉过去干苦力,可能是觉得有点热,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宽肩窄腰一览无余,身上还隐约冒着热气,在慕笙耳边扫过去,害得她有几秒钟失神。
“莎翁的喜剧故事。”
指尖叩了叩书面,她说:“这本来是我妈妈第二本翻译的作品,但是她那时要结婚了,所以放弃了这份工作。”
“她应该也觉得后悔,小时候我经常看到她坐在窗边看这本书,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感觉。”
慕笙声音很轻,因为在怀念过往所以有些出神。
祁野见不得她这样的表情。
他头一歪,半个身体倒在她身上,明明个高腿长委委屈屈缩着,还要赖在她身边,从一边拿出一本书递给她:“店长说给你的。”
慕笙一只手绕过他的背脊,不让压到自己的手臂,顺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动作自然无比,像是做了无数次。
“这本书你不是买过了。”祁野看着她接过的《人间失格》,记得他很早之前遇见慕笙的时候,怀里就抱的这本书。
慕笙弯眉轻笑:“这本不一样,是我妈妈翻译的。”
“你看上面——”
他们靠的太近,在书店的角落里,她声音温柔,摸着书封:“名字是慕瑶,慕瑶是我妈妈的名字。”
好多年了,慕笙母亲翻译的这版在市场上很难找到,所以慕笙是真觉得高兴,她心情似乎不错,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祁野也轻轻笑,一种酥麻感背脊蔓延,喉咙都干涩。
但是他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又觉得难过,不能说出来,头发末端蹭到她的颈窝,喃喃:“慕笙,慕笙……”
她等了一会没听到下文,微低头。
“怎么了?”
这种时候,他就会有一种想无理取闹的冲动。
“我没看过,”祁野声音喑哑,随便扯话:“你读给我听行不行,就几段,你挑你喜欢的。”
“会吵到别人。”
她拒绝。
祁野不肯:“店里没什么人,我们离自习区很远,不会吵到人的。”
他耍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气音:“靠近点读,不会有什么的,你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祁野的手攀上她的手腕,指腹抵在腕骨上,蹭过皮肤。
慕笙想扯开他的手,没扯动,轻哼:“少给我装。”
话是这样说,但她已经翻开书,动作很小心,慕笙的声音压的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到,顺着耳朵一直麻到心底,祁野略微低着头,嘴唇勾起。
好喜欢。
他险些要控制不住拥抱的冲动。
慕笙挑了几个小段念完了,她轻微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祁野的头靠在她肩膀上,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像只巨型犬一样紧靠着她,传递出体温,很安静,大约是睡着了。
慕笙莞尔。
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而稳定的跳动,呼吸顺畅平静,她每根头发丝都觉得舒适,除了舒适,心脏到神经还敏锐的感受到一种酸涩的,肿胀的情绪。
慕笙嘴角弧度淡了一些。
她指尖翻过书页,声音更低,用日语念了一段。
“弱虫は、幸福をさえおそれるものです。绵で怪我するんです。幸福に伤つけられる事もあるんです。”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惧怕,
碰到棉花都会受伤,
有时也会被幸福所伤。】
她似乎在叹息,又好像在笑。
祁野动了动:“你说什么?”
慕笙没想到他会说话,愣了一下,蹙眉:“你没睡啊?”
祁野从她的语气变化里理解到什么:“你以为我会听睡着?我可是好好在听着的。”
他直起身,直勾勾盯着她:“你最后说了什么?你会日语?”
祁野的眼神很炙热,着了火。
慕笙避开视线,合上书:“我们家出过外交官和大学教授,我妈妈做文学翻译,我会日语很稀奇吗?”
何况慕笙年幼体弱,母亲曾带着她满世界求医,十岁以前在不少国家停留过,慕笙天赋很好,至今为止多门外语的日常交流和原文书籍观看都没什么问题,她也有意在让自己不丢掉这个长处。
“好,什么都好。”祁野原本抓着她手腕的手往下滑,轻易覆在手背上,完完全全盖住:“你再给我念一遍,我没听清。”
他接着补了一句:“反正我也听不懂。”
祁野的手发烫,死皮赖脸:“念一遍,最后一遍,行不行?”
他离得太近了。
雄性的身高体型天然压迫,慕笙背脊抵着书架,略微紧绷,双腿弯曲,膝盖抵着膝盖,不可能直视他的目光,于是侧过脸,落地窗外太阳明媚,洒在地上亮晶晶的。
他气息扑面而来,慕笙最后举起书挡着脸,挡住他的视线,挡住他眼底热烈的笑意和温柔,挡住自己发烫的脸。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