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微微动了动,指尖冰凉。
“有时候,我想做条狗,做个棉花,不让她害怕,让她快乐。”
“但若她的快乐不是我给的,她的笑容不是因为我,不和我分享,我又觉得生不如死,毫无意义。”
祁野平静的问:“这样正常吗?哥?”
祁言一窒。
回来的时候买的咖啡已经冷了,家里的味道很干净,房子很大,很空旷,不是因为家具少而空旷,而是一种没有人气的空旷,以前还不是这样的,祁言和其他祁家人是在这个房子里亲自把祁野带到大,他很少见到祁野这样的眼神,祁言意识到,这个房子的人都长大成人四处奔波,祁野怎么会停留在年幼呢。
祁言听见自己说:“爱情不会是生命的全部。”
祁家未来的掌权人,如今也是实际上的掌权人这样对弟弟说:“人的一生会很长,祁野,你要知道什么更重要,你要懂得怎么取舍。”
祁野想笑:“那我嫂子呢,你是取了谁又舍了什么?”
祁言语塞,半晌莞尔,道。
“你嫂子,是我三拜九叩,求神拜佛娶来的,我于之她,她于之我,是如鱼得水,是我心甘情愿。”
祁野说:“所以你还是臣服了,你会和我嫂子在一起一辈子。”
他的潜台词是你前几句说的什么屁话。
祁言瞪他一眼,又嗤笑:“你嫂子从上学就偷偷喜欢我,你呢?没出息的,到现在追个人都追不到,现在学也不想去上了?”
“再说吧。”
祁野眉眼间有了倦意,站了起来:“苏黎世的事情你让我好好想想,哥,你早点休息。”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祁野的天平实际已经倾向慕笙。
“小野。”
祁言知道,所以他在之后又喊住了他。
“世界之大,天高海阔,你不能把什么都当做救赎。”
祁野没有接话,他的脚步只是停留了一瞬,然后走上楼梯,身影慢慢消失在尽头。
他回到房间,没有开灯,黑暗给人无形的安全感,只有床上的笔记本还亮着屏,是唯一的光源,上面的卫星地图轨迹线条错综复杂,只有一个红点原地闪动。
被褥塌陷一方,祁野在床边坐了下来,他眼底倒映着那个红色一点,凝视很久很久。
“晚安,慕笙。”
他语气温柔,把笔记本合上,房间顿时全黑。
慕笙的手机一直在响。
嗡嗡嗡,嗡嗡嗡,她停了笔,卷子写到一半,剩下的大题还空着,一个月难得周末的一天,太阳也不出来,惹人心烦意乱。
慕笙不接陌生电话,但是这个号码很眼熟。
“回家。”
一接通,秦君庭的声音就传过来,语气很淡:“否则我就把老宅连同地皮都给卖了。”
慕笙直接挂断了电话。
神经病。
过了两个小时,慕笙抽空下来喝水,刚好门铃响了,她踩着棉拖鞋走到门口,看见电子屏幕显示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大门口。
“你好,我是秦氏的房地产经理人,我姓黄,是秦董要我过来的。”
水还是热的,冒着雾气,慕笙停滞了两秒钟。
她先对门口的男人礼貌的说:“稍等。”
转头,她就吼:“秦子阳!”
她那杯水要喝完了,秦子阳脚步急匆匆的,出现在楼梯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着火了?”
慕笙心平气和对他说:“你爸叫你回家。”
秦子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慕笙又拖着拖鞋走上楼,她现在是无所谓那些人那些事,全心全意刷题。
秦君庭能屈尊降贵,破天荒给慕笙打电话,当然是因为秦子阳态度模糊不清,打架的第二天秦君庭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当即让秦子阳回家去住,秦子阳第一次拒绝了他的要求。
秦子阳把黄经理打发走,还站在楼下,就听见楼上有电话的声音。
除了铃声,还有一种因为手机放在桌上,频繁震动而发出的嗡嗡嗡,嗡嗡嗡,像苍蝇环绕,像道催命符。
过了一会,声音停了,再也没有响起,也没有说话声。
秦子阳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