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念着念着他口音就没有了,再提起的时候,傅尘还在大庭广众下对她道谢,说都是因为她,要不然自己不会变得那么快。
慕笙看不起他逆来顺受的包子样,逼迫过他做了不少事,曾把他当做朋友,直到发现傅尘穿女装的秘密。
她先去酒店开房,习惯性掏身份证,酒店前台看了她一眼:“你好,你还未成年吧?”
慕笙缄默,她忘了现在不是二十多岁声色犬马的时候,回头,伸手:“身份证。”
傅尘板着脸:“没带。”
最后找了个黑店。
慕笙让傅尘先去休息一下,一路上什么都没有问,想到一些尘封很久的往事。
进到房间,慕笙说:“你先去把妆卸了,假发摘下来,换套衣服,我和傅修说了,让他来接你回家。”
本来很平平无奇,一路上都很安静的傅尘不知道突然又发什么疯,猛地说了一句:“我不回去!”
说着,他就转身想往外走,慕笙一把拉住他,但男生有天然体能优势,这一把没拉稳,慕笙一脚踹过去,发火:“你今天敢这样走出去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傅尘僵住了。
他老实了,一句话没说转过身,慕笙觉得她这一天发的脾气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多,她扯着他进了洗手间,打开花洒,按着他的脖颈往下压,粗暴的扯掉他的假发,冰冷的水浇了个透心凉,没过几下,她就猛地往地上一扔。
“把你的妆给我卸了。”
慕笙语气冰冷。
傅尘还是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很低很低,倔强:“我不,我好不容易化的妆,我不想卸。”
慕笙骂他:“你真的有病吧。”
傅尘一下子抬起头,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什么东西,哐当一声巨响,他和疯了一样:“说到底你也看不起我是吧,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我不正常,我有神经病,也觉得我是个变态!”
他情绪很激动:“我这样样子看起来很恶心吧,我是喜欢穿女生的衣服,那有什么错!我该去死吗!”
这一下换慕笙懵了,她眉头一皱:“我就让你卸个妆,谁看不起你了?”
“你!他!他们!”
傅尘眼眶发红:“你当初说绝交就绝交,说走就走,我都不知道你走了!你想过我怎么想的吗?!我哥把我送到教管所,说我有病要治,连你也觉得我有病是吗。”
那个档口,慕笙已经发现了傅尘的秘密,他们前一天好好好的,后一天慕笙就突然离开,拉黑删除一条龙,永不联系的架势,让傅尘一度惊慌失措自闭难受。
慕笙就是让他卸妆洗漱一下,谁想到傅尘发疯,她无语:“谁说你有病了?”
傅尘闹:“你刚刚就说了!”
慕笙踹他一脚,骂:“我说你有病,是说你脑残说你小脑萎缩说你脑干缺失说你脑子进水,你倒好,我说东你说西,我说初一你说初二,听不懂人话就滚啊,你丫别什么帽子都往我头上扣。”
傅尘:“……”
骂这个他好像能接受一点,但是很快傅尘就找到了新的点,他气焰没那么嚣张,但还是不依不饶。
“那你凭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恶心啊,是不是因为我的癖好,怀疑我的性取向和我绝交,也觉得我丢脸觉得我该死,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做朋友!”
慕笙被吼的莫名其妙,觉得荒唐:“你脑子进水了,你的癖好你的性取向关我什么事,你干什么扯到这上面来。”
她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不管你喜欢女的喜欢男的喜欢外星生物都和我没关系,你听懂没。”
“我不懂,”傅尘咬牙切齿:“那你为什么走?”
慕笙陡然缄默。
为什么离开南边,原因太多,不足以为人道。
为什么和傅尘绝交,原因很少,但她不想说。
“你是不是还因为田龙川的事情怪我?”
听到这句,慕笙抬起眼皮,对上傅尘的眼睛,他身上一半都被水淋湿,假发掉了下来,露出本来的头发,很短,是寸头,配上这个样子,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我承认,田龙川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
看到她这样子,傅尘笃定是这样,声音一下子嘶哑,抿嘴,说道:“我不应该在那个时候逃跑,我是害怕了,但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让你替我去承担,偷拍的事情是我的错,我那天不应该穿裙子,最后还被认出来。”
他手指蜷缩,轻微发抖:“我努力再改了,我也觉得我是有病,后来网上被爆出来的时候,我是过了很久才知道,我哥和我说都已经解决了,但是那些人……那些人怎么能那样说你,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是我的错。”
慕笙讨厌翻旧账。
她侧头,视线一瞬间避开傅尘,心情不好,因为很多事都很糟糕,以前的和现在的,还有将来的,她吐出一口浊气,告诉傅尘:“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但是……”他急急的张嘴。
“傅尘。”
慕笙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这次直视着他。
“别太自以为是,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帮你不仅仅因为你和傅修,换作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帮,你明白没有?”
傅尘好像一下子垮下来,背脊微弯。
慕笙抬手把边上的毛巾包装袋拆开,递给他:“把妆卸了。”
傅尘恹恹,无精打采接过。
这保证是她最后一次多管闲事,慕笙叹气。
“下次别用劣质化妆品,你脸容易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