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
她回答的很干脆:“我妈去世之后,我就不过生日了。”
“非要去?”
“是。”
“可以。”
他答应的也很干脆:“让陈秘书和你一起。”
慕笙看了一眼陈秘书,声音淡淡:“不用了,我运气不好,万一飞机坠落了怎么办。”
秦君庭平静如古波的眼底倒映出模糊的面容,毫无转折的问起另一件事:“你妈妈去世之前,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
慕笙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机场有很高很大的天花板,光线很好的透进来,行李拖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影子交错凌乱,一触即发,匆匆离去,慕笙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她不明白这些男人脑子里想什么。
“没有。”
男人是无法理解的,她说的很干脆,抬脚和秦君庭擦肩而过,冷酷无情,没有一丝动容。
“宝贝。”
耳边突然响起了母亲温柔的声音。
“你要比我更快乐。”
她耳朵动了动,觉得后颈微微发麻,慕笙想起来了,那天慕瑶照例哄她睡觉,给她念书,母亲是落在她枕边的月亮,她本以为可以一直照亮黑色的夜晚。
所以呢,秦君庭现在在装什么,他让月亮熄灭了。
广播开始提醒检票,慕笙发现自己一手的汗。
临到头,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怕。
慕笙长期嘴嗨,说大不了死就死了,死有什么可怕的,真正死过一回,她还是这样说,因为人死了之后就没有知觉了,哪怕一瞬间如过山车,哪怕煎熬如凌迟,忍一忍就过去了。
飞机坠毁,留下来慢性的心理恐惧,她脑子嗡嗡嗡,胸腔微微喘不上来气,可能是她脸色太苍白了,空姐敏锐的注意到了,弯下腰。
“女士,您还好吧?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慕笙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机舱内,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到剧痛,露出个微笑:“我没事,谢谢。”
失重感、窒息感、头晕、心脏跳动太快,有一瞬间她眼前发黑,上辈子飞机坠毁的时候,是类似的情况吗。
她手指无力,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佛吊坠,像是一瞬间母亲握住了她的手。
时差问题,国内比苏黎世快七个小时,慕笙抵达苏黎世的时候,还是下午,天色很亮。
她一落地,差点没有站稳,腿是软的。
又开始吐,胆汁都快吐出来,手背发青,感觉虚脱。
像没死成,半死不活。
慕笙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苏黎世的风吹起她的发丝。
“喂?”
一听见她的声音,电话那头传来很重的喘气声,劈头盖脸一顿。
“你在哪?你在哪里?你怎么换了个手机?你出什么事了?”
听到祁野的声音,慕笙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她说:“我没事。”
“别骗我了。”
祁野咬着字,尾音隐约发抖:“你到底在哪?”
慕笙轻轻眨了下眼睛。
按理来说,祁野应该不知道自己出事了,至少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她乖乖说:“苏黎世。”
“你来接我,”她说:“我有点难受。”
那边却微妙的停滞了几秒,确认:“你说你在哪?”
“苏黎世。”
慕笙反复说:“我在苏黎世。”
那边不说话了。
她突然有一种预感:“……你在哪?”
慕笙看不见,祁野喘着气蹲下身,泄气过后四肢发麻,站都站不稳,他说。
“我在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