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困扰了张府多日的悬案终于落下帷幕。
张正则,也就是张员外,跟妻子在正厅聊了良久,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下午,官府人员前来,将一脸失魂落魄的张夫人带走。
张正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夫人的背影,神情落寞。
张府的下人们对此议论纷纷,谁也没有想到这事最终会是这样的结局。
宁清在得知张夫人被官员带走时,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夜晚,凉风阵阵,万籁俱寂。
宁清坐在张府游廊附近的一处石椅上,安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她在这里已经坐了有一个时辰了,夜晚的月光轻轻地打在她脸上,显得她十分清冷。
怀良来找宁清时,她正微微抬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在她身旁坐下:“这么晚了,在这想什么呢?”
宁清往旁边一扫,是师兄温润的脸庞。她和师兄这几日都没怎么说话,这会看到师兄在旁边坐下,有些许愣神。
两人沉默了片刻,宁清开口问道:“怀良师兄,你说,张夫人为何要这么做?”
怀良想了一下,道:“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念。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宁清点点头,但内心还是唏嘘不已。她到现在还是难以相信,张夫人就是幕后黑手,而她先前说想要杀害的叶灵,却救张府于水火之中。她想起自己曾说过要杀尽天下所有妖,但叶灵的一举一动,却让她为之动摇。
她喃喃开口:“之前在草堂村,爷爷被恶妖杀害,我因此对妖怪深恶痛绝,却不成想,让张府陷入危机的,不是所谓的妖怪,而是险恶的人心。”
怀良顿了顿,随后认真地说给宁清听:“善恶存于心,见于行。但人心易变,善恶难分。张夫人曾经也是好善乐施之人,却因为内心的恶念误入歧途。”
怀良温润低沉的嗓音轻轻地落在宁清耳中,她微微侧头,对上怀良的双眼。
他的双眸炯炯有神,似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人莫名信任。
“阿宁,你要知道,妖亦有向善之心,人也难保无害人之举。只要内心向善,便是好妖。若是心怀恶意,人与恶妖无异。”
“我们修行,更重要的是修心。师兄希望你能记住,明事理,辩是非,知善恶,如此方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宁清将怀良的话语一一记下,她曾经对妖怪的偏见颇深,如今想来,也不过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人有恶人,妖亦有好妖。有些时候,比妖怪更可怕的,是人心。她应该学会用心去分辨真伪与善恶。
怀良安静地看着少女低头陷入沉思,须臾,她抬起头,冲他释然一笑。
“谢谢师兄,我知道了。”
夜风拂面,将少女的发丝轻轻吹起,宁清仰头,一双眼眸清澈透亮,像夜空中的星星一般,明亮而干净。
怀良笑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回房间休息。”
这亲昵的举动让宁清稍稍顿住,再看师兄这会正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她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热。
怀良很快将手放下,他对上宁清略显呆滞的眼神,疑惑道:“怎么了?”
宁清回神,她压下内心深处莫名而来的悸动,开口道:“师兄,你别揉我头,会长不高的。”
少女的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满,怀良听后只觉得哭笑不得。
宁清刚过及笄一年多,要说她最烦恼的,莫过于自己的身高了。一开始她并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这两年,她眼看着身边的同龄人个子蹭蹭蹭地往上涨,而自己却还停留在原地。温零露先前和她差不多高,如今她却只到温零露的眉眼处。
宁清在心里默默叹息的同时,也希望自己的身高能争点气。
怀良低低地笑出声,嗓音慵懒诱人。
宁清向他瞪了一眼后,怀良收敛笑意,两人一同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月光打在大地上,映着一高一矮两道背影,少女的身影堪堪到旁边人的肩膀处,经过路灯时,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次日早晨。
叶灵正在房间里闭目养神,昨日她服了温零露给的复体丹后,伤势渐渐好转,体内破损的妖丹也在慢慢恢复。
照妖决的法力今日失效,叶灵也重新化为人形。她在床上静心打坐,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叶灵起身开门,看到的却是宁清一人。
两人四目相对,宁清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道:“早,那个…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宁清将手上的药碗轻轻举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