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觉得头顶的太阳晒得人脑袋发晕,那团黑色雾气不再满足于蛊惑杨舟一人,转而变得稀薄且广大,将围在一起的所有人都拢入其中,江鱼骤然间觉得浑身发冷,她看到有些意志薄弱的人已经双眼朦胧,似乎马上就要被蛊惑。
黑色雾气碰到她的时候,江鱼只觉得自己脑子被什么人打了一闷棍,钝痛,还有一大段乱糟糟的记忆被强行塞进脑子里,她忍不住抱头跌坐到地上。
“什么厉鬼,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出来作乱。”
一道洪亮的声音仿佛在耳畔炸开,江鱼双手抱住疼痛不止的脑袋抬眼去看,只看到远处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马路对面,手中拿着一张黄色符纸,刹那间那符纸如同火烧般化作黑色尘埃,那原本将所有人笼在其中的黑红色雾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便彻底消散不见。
“呜——呜——”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就是救护车的声音。
老人向她走过来,江鱼也站起身向那老人靠过去,他就是那天用黄色符纸将她困在街边一晚上的神秘老人。
“章藻?”江鱼忪怔刹那,章藻原来一直跟在那老人身后,她刚刚却没注意。
“这是我爷爷。”章藻笑了笑,伸手去搀扶江鱼。
“小姑娘命格很难得啊。”那老人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江鱼一眼,江鱼被看得有些心虚,不由低下头。
“这是怎么回事?”警车停在路边,好几个警察动作迅捷地从车上下来,路人言简意赅地将刚才的情况说了说,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医护也紧急检查了程功玺的情况,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抬到车上。
杨舟眼神混沌,还在挣扎不止,三个男人被他搞得满头大汗,两个警察给他铐上手铐这才让他安静下来,江鱼本想置身事外,但终究还是没忍住走上前对一名警察说道,“他有精神病,可能是,就是容易狂躁和不受控制,有攻击行为。”
“嗯,你认识他,那跟我们走一趟吧。”
江鱼:“……”
杨舟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押着向警车走去,这时候他才恍然间从混沌状态中恢复过来,被拷住的手上还沾着程功玺的血,他瞳孔放大,神情紧张又慌乱地在人群中搜寻江鱼的声身影,却见江鱼上了另一辆警车。
“老实点!”一个警察摁着杨舟的头将他塞进警车后座,江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
江鱼坐进警车里,有女警察在一边安慰她,让她不用紧张,把知道的事说出来就好,江鱼一五一十地交待了两人的身份,简单说了一下当时的状况。
脑子里萦绕的却是一团乱麻的记忆。
——她发现自己好像拥有了那个厉鬼的记忆,那个失踪被害的小男孩,李思凯。
警车开到警察局,杨舟铐着手铐从车里下来,一派颓唐,小心翼翼地转头打量了江鱼一眼便被押着走进建筑内,江鱼跟着去做笔录,有警察调取了图书馆门前的监控,发现杨舟确实是忽然失控施暴。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程功玺并没有生命危险,江鱼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及时扇了杨舟一巴掌,不然以杨舟当时的精神状态,以及那只厉鬼的挑拨控制,很难说他会不会真的弄出人命。
做完笔录,警察让江鱼通知家长来签字领人,江鱼忽然忐忑起来,要是让胡丽娟知道她莫名其妙进了局子,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正要打电话,江鱼却见到杨舟跟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她见过那个男人,就是重生前经常去精神病院看杨舟的那个,好像是杨舟父亲的助理。
至于杨舟,白皙的脸上还留着她的巴掌印,江鱼现在想想都觉得手掌发麻。
“我来签字吧。”那助理在杨舟的授意下主动开口,房间里的警察见此也没什么异议,江鱼和杨舟被顺利地领出警察局。
江鱼想进一步问问具体情况,比如程功玺那边是什么态度,杨舟为什么可以直接离开,但想想还是打住了,毕竟她跟他们也不熟。
最让江鱼头疼的还是那只厉鬼的事,鬼已经被老人收了,她亲眼见它消散如烟,彻底不见,但那具尸体应在还沉在塘里没被人发现……
助理领着江鱼和杨舟走向停在警察局门外的劳斯莱斯,他主动拉开车门让杨舟和江鱼坐进去,然后才关上门,坐上驾驶位。
“江同学要去哪儿?”助理发动车辆。
“送我回学校吧。”江鱼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把书包抱在身前,颇有些局促,整个人靠在车门上,离同排的杨舟能有多远有多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