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锦起先故意逗珍珠,说她不想去看,果然贪玩的珍珠急得快冒汗,一个劲儿推薛锦,后来实在被磨的不行,薛锦才笑道:“放心吧,林将军一个月前就定好坐席了。”
陆战去了西南边关,林小凤却一直留守京城,在兵部做事。林小凤对战场很敏感,早就看出来大胜在即了,为了讨好明珠,早早就在荣景大街的高档茶楼定好了位置。因不确定到底哪天归,他接连付了两月的包租。
提到林小凤,薛锦不可避免的又想起陆战了。当年为了维护她,而被贬西南的陆将军,没想到无心栽柳柳成荫,他反倒遇上百年难得一次的大战役,充分展现了将帅才能,立下赫赫战功。
当年他在飞扬的大雪中落寞离开,她追出城门口送行,心里是千千万万的愧疚。如今,他凯旋归来,薛锦心头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似乎是……欣慰?
“锦妹妹,你快点,快点,再晚就要错过了!”
一眨眼,就到了大军班师回朝的日子,薛锦早早起来就坐在梳妆镜前打扮了,只是人美要求就更细致了,细到一根头发丝有些个翘起,薛锦都要拆掉重梳,如此精细的打扮,可急坏了急性子的珍珠。
到了后来,珍珠干脆拔出佩剑,噌的一下像个山中土匪似的剑指薛锦细嫩的脖颈:“小妞,再不快点,我抢了你去做压寨夫人!”
薛锦“噗嗤”一笑,嘴唇笑得弯弯的:“我就是真做了你的压寨夫人,也快不了。”无论身处何处,都得美美的不是。
薛锦实在不懂,压寨夫人跟动作快慢有啥关系?这珍珠哥哥,真真是脑子一急,就容易进水。不搭理珍珠,薛锦拉紧了腰间玉带,系了个美美的蝴蝶结。
这才拨开指着自己的剑锋,笑道:“走吧。”
结果,在跨出门槛那一刻,薛锦又跑回穿衣镜前,再次审视一番,确定哪哪都完美了,才像只翩跹的蝴蝶走出门去。
看得坐在门槛上等的珍珠,简直无语。
不料,薛锦才撑开桃红撒小碎花的油纸伞遮到头顶,院门都还没跨出去呢,继母柳氏就挺着大肚子跨了进来:“二姑娘,你们这是要去哪?”
薛锦白了柳氏一眼,还真没想到,这柳氏竟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不过三年功夫,不仅哄得爹爹事事偏向她,还将府里的中馈从二婶那拿了回来,如今整个侯府都在她管辖下。
半点也不像初进府时那个柔弱无用的继母了。
越来越讨人厌。
可偏偏她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掌管中馈这样的事,薛锦不好阻拦什么。但决不允许柳氏插手自己和润哥儿的事,可偏偏柳氏野心越来越大,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底线,惹得薛锦时常和她打嘴皮子仗。
“我竟不知府里何时出了这样的规矩,我和珍珠去哪,还需向母亲报告?我娘还在世时,都任由我来去自如的。”薛锦停下脚步,傲慢地抬头看向柳氏。
柳氏也历练出来了,听到薛锦提“娘”,也能耐住性子不生气了。反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薛锦,见薛锦一身樱桃红撒花褙子,外罩薄薄的一条防晒白披风,蚕丝织的,上头绣着金色彩凤,在灼灼烈日下泛着点点金光,头上戴着金镶珍珠簪子和赤金蝴蝶步摇,耳坠一晃一晃,是顶级东珠制成的,熠熠生辉。
打扮得美艳极了。
果然崔奶娘汇报的没错,这继女是想借着观看班师回朝的借口,去外头私会情郎呢,要不,装扮得如此美艳做什么?比她前几天的装束都鲜亮几分。至于情郎是谁,是太子殿下,还是今日随着大军归京的燕王殿下,就不知道了。
不管是谁,柳氏都见不得薛锦好,见不得薛锦凭着一张国色天香的脸攀上皇族子弟。
“咱们侯爷半个月前已提前回京,又不在进京大军里,你们还巴巴的出去,也不怕旁人笑话。”柳氏堵在院门口,不让走。
一听这话,珍珠一双浓眉立马倒竖起来,薛锦不喜欢柳氏,她就跟着讨厌柳氏,平日里没少顶撞这个大舅母。不悦道:“笑话什么?那么多大英雄,平日里想见都见不着,好不容易一块出现,还不去见见,又不是那种只关门躲在屋里的傻子!”
珍珠是出嫁小姑子的闺女,如今小姑子还在侯府住着,怎么说也是客,柳氏不好太过苛责珍珠,免得小姑子去丈夫跟前告状。俗话说,婆媳关系难处,姑嫂关系也不好处,能不给自己惹麻烦,柳氏就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不过,想出门,没门。
柳氏挺着大肚子,站在院门口,料她们也不敢推开她。
薛锦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出门,怕是真赶不上了。迎上柳氏视线,就讽刺出声:“珍珠,别跟母亲一般见识,她出生小门小户,家里祖训还是三十年前的老封建观念呢,追求的是姑娘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与封建老顽固谈不拢,又何须谈。咱们不出门就是。”
免得碰撞了肚子,回头柳氏又去爹爹那装可怜。薛锦拽住珍珠的手,转身往回走。
薛锦的话,字字不带脏,却难听极了,柳氏气得满脸通红。可想着薛锦到底屈服“不出门”了,柳氏又有一丝得意。肚子里揣了个种,就是好使,不由得又挺了挺。
可惜,没挺几下,她得意的脸就彻底僵了。
薛锦大门是不走了,却带着珍珠在她跟前光明正大地爬上了,架在院墙上的一架木梯子。
转眼的功夫,薛锦就如一只会飞的彩蝶,跃过墙头,消失不见了。
门是没走,却照样出去了。
(本章完 * 寒木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