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准语气厌恶道:“没用的东西,你把她弄废了是想自己上战场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谈笙笙懵懵看着地板,觉得这话好生荒唐,她怎么就把谈秋意弄废了?她不相信,这一切定然都是对方的阴谋!
而罪魁祸首谈秋意悠悠转醒,看着伏在床畔抽泣不止的丫头,无奈道:“浮珊,莫要哭了,我没事的。”
“小姐怎得就没事了,我听见葛大夫说的了……”她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怕谈秋意会无法接受。
轻笑摇摇头,谈秋意当着浮珊的面,左手从右腕间拔出一根细若牛毛的毫针,复而双指施压针眼处。
浮珊惊得合不拢嘴,眼瞧那处缓缓逼出汩汩黑血,随即自家小姐轻柔转了转右腕。
好好的,不是废了!她瞬间欣喜若狂起来!浮珊是个聪明人,小姐不主动相告,她亦不会多问。她始终坚信,小姐做什么皆是对的。
“不过小姐……老太爷说你一醒来就要去前面。听闻……好似是七皇子殿下来探望您了。”
谈秋意眸色沉了下来,深不见底,“哦?是吗?"
回忆趟过山河,步入眼前。在她战死的倒数第二次归京期间,是携着满身伤痕而归的。这位七皇子荀淮趁她昏迷养伤间,曾坐在她床头之前看着横纵交错的伤痕,蓄意用白淋淋的手指摁过一条条伤痕。他没了往日的柔情,语气扭曲道:“该死,通通都该死……”
实际上,那时的谈秋意并不知情,她尚在昏迷中,又哪能得知这样具体的情况,一切还要感谢后面同她撕破脸的人。
谈笙笙双手掐腰,嚣张道:“告诉你,那时我就藏在门廊外亲眼目睹了一切。”她还当自己是豆苑年华少女,轻咬唇瓣双颊鼓鼓,炫耀道:“荀淮根本就不爱你,你的未婚夫甚至想要伤害你!哈,真是可笑又可怜啊!”
那一日,谈秋意如坠冰窖,二十八岁的她虽说早己不在乎婚嫁,可看着跟在她后面痴情追求了十年之人,最终还是允了他的求亲。不曾想,这人是口腹蜜剑要她命,十年相伴就是只牲畜都能养出感情来,她对于他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是亲情。可惜,牲畜一开始就潜藏着疯病。
“终于来了?”
待慢悠悠理好衣裳,谈秋意由浮珊扶着缓缓来到将军府议事正堂,令浮珊停下独自迈过门槛,甫一进去便收到了谈准的训斥。明明知她“重伤”在身,却不过问一句。
“伤痛耗神,秋意醒得便迟了些。”她并未有认错之意,只是淡淡解释了句,目光瞥向谈准身旁之人,道了句:“还请七皇子殿下见谅。”
“无碍!你这身子……我实在没想到会这般严重……”荀淮俊眉蹙起,目光担忧极了。他着一身白金缂丝彩云蟒袍,却毫不顾忌身份,宽大双手一伸就是想要扶她坐下。却不想,这一动作直接落了空,被对方给避开了。
“秋……”
“右臂不能动的,殿下。”
七皇子荀淮醒悟过来,语气沮丧道:“抱歉……”
身为谈家家主,谈准眼里容不得沙子,一见谈秋意是这般态度,当即厉声质问起来:“一去乡下数年,归来竟是连些礼数规矩都忘了吗?”
“谈老将军,秋意挺好的,我……本宫很是欣赏,你不要怪罪她。”荀淮连忙阻止他的责备。
既然当事人七皇子都这么说了,那他再多说也是无益,谈准冷哼一声放手不管了。
于是荀淮又期期艾艾朝那如薄柳孱弱之人问道:“明日元宵宫宴,秋意你会来吗?”待见着她点头后,大喜:“太好了,本宫还以为你会不去了!”
谈秋意良久未回话,气得谈准怒目瞪她一眼,替七皇子挽尊道:“殿下放心,她不论如何都要去的。”
“如此甚好,本宫既是探望过便不打扰了,秋意你今日多多休养身体,多喝药膳补补,切记自己安好为先……”
谈秋意这下倒是有了反应,直言:“多谢殿下,不送。”说完这句她便扭头就走了,全然不顾身后一人咆哮声。
她当然会去宫宴,不去她怎么叫长荣帝死了让她为将之心呢?不去她怎么才能留在京城笼络她的势力呢?不去她又怎么才能看见这些人从高处坠落呢?
沧州冰河期一事她始终惦念在心,元宵宫宴倒是个好机会提上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