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荣帝落座时感慨道:“今年大荆怎得落雪如此频繁?”
“钦天监言气候有变实乃常事,陛下不必担忧。”见他一落座长眉隐有燥意,宁寰姝察言观色能力极强,知他进了暖殿血气上来,体贴地帮他解下方才披上的大氅。
长荣帝眉宇燥意方减又增,“不知沧州刺史王怀玄将雪灾处理的怎样了,许久不作上报,该罚!”
宁寰姝捻了一果脯,眉眼含笑送至他唇边,“陛下若是信得过,臣妾便让兄长代行过去看下情况。”
长荣帝一把将她柔荑抓住,并不急着将果脯吃进嘴,而是先行揉捏了一顿,甫久久凝视着她那双洌艳凤眼,“爱妃有心,允了!”
众人一待便是到了戌时。
谈秋意重生过来后劳神许久,昨日落了冰水叫这身子加重了亏损,难免困意腾起。她双指抵着额穴揉上几许,迈步随着人流离去。
离开大殿,有人才惊觉落了雪,行色匆匆往马车处赶去。杳杳宫道绒绒雪,宫檐翘角在明黄灯火中沉默披上白装,宫廷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推杯碰盏之喧嚣。
正如她昨日同浮珊所说,今夜果真降了雪。同样的雪天,差点成为她一生的噩梦......谈秋意仰望寒冬夜幕,眼角飞快划过一抹隐痛之色,消散速度之快仿佛是人眼花。
待走至宫门处,眼前只剩下了零星几人。只是,眼下似乎有一噩耗。
浮珊告诉她车马木辕坏了,而谈家小厮正在努力修理着。浮珊怕自家小姐冻着,就想让她先去车里避避风雪。
两人将将行了几步距离,便听到了“嘎吱嘎吱”的声响,一辆枣骝马稳稳拉着华丽精美的马车从宫道处踩着满地霜雪驶来。
原来,是有马车可入内的……
悠远车铃随纷雪缥缈而来,蛟丝帘布任寒风戏弄,露出马车之内一角景色。
谈秋意看清了里面之人的侧脸后,紧了紧自己的凝香披风,朗声唤道:“王爷还请留步!”
坐在前头的侍卫转头去寻安绛王的意见,得到回复后便唤停了枣骝马,车马堪堪立在谈秋意两人几尺远的地方。
“何事?”
蛟丝帘布受风渐小,降落半边,只露出内里之人冷白的一侧下巴。
同浮珊交代了两句,让她回车上歇着后 ,谈秋意纤纤玉手交叠于腹前,向荀诩行了个周到之礼,方才解释道:“秋意的马车坏了辕,小厮修缮良久还不见好。不巧,我们还忘了带伞,眼瞧这雪越下越大……秋意想,王爷可否能好心送小女一程?”
荀诩:“谈小姐实在抱歉了,恕本王难以答应。本王自小洁癖严重,家奴从不许近身,外人……便更是如此了。”
谈秋意听这人用他那寒凉疏离的声音找了这么个借口,心下嗤笑而出,然面上却是未显露出来。
这人不简单已是事实,原来他防备心亦是这般严重?
她嗅了嗅冻得通红的鼻尖,蜷缩几下一般无二的手指。她扬起莹白的小脸,声音带着央求之意:“可是我身体都冻僵了……再无法回去,秋意怕自己就要撑不住了……”
马车之内一片寂静,安绛王荀诩许久未发言,然而也没有直接拂了她。
见状,谈秋意清绝眼眸狡黠一转决定再添笔大的,直接向他说道:“王爷……其实秋意还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
“事关堰州。”
不过片刻,谈秋意便见那安绛王一掀幕帘,冷冷道了句:“上来!”
风雪之中,谈秋意嘴角尽是得逞的笑容,像个皮毛鲜妍华美的坏狐狸。她直接道了声谢,也不客气,径直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