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皓之置身事外看戏的脸闻言皱紧了眉,嫌弃地与黄惠宁拉开了距离。
姜寒月什么眼光?
一个没脑子的庸脂俗粉,谁同她般配了?他沈皓之的眼光还不至于差到好赖不分的地步。
注意到他动作,憋了一口气的少女甚是解气。
方才不是还看戏看得挺开心吗?敢让她不舒坦,那就谁都别好过。
“你既如此有眼光,本小姐也不好再刁难于你。”
“就这么多吧,本小姐买得也差不多了。”
“结账吧,姜小姐。”
姜寒月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呆,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赶紧结账走人吧。
从簪星阁出来,姜寒月捂着荷包默默心疼自己。
这个月怕是只能吃素了。
她今日就不该如此草率地同姜淮安出门,都没看看黄历。
这下好了,白白当了回散财童子。
守在大门口的幽若终于等来了主心骨,面上焦急之色愈渐。
附耳在她旁边耳语几句,姜寒月瞬间变了脸色。
顾不得再同那笑面虎打太极,姜寒月匆匆告辞,就要离开。
终于把人送走,黄惠宁对此乐见其成。
能单独和心上人相处,她高兴还来不及。
回去的马车上,觑着沈皓之的脸色,她将自己十分喜爱的簪子整整齐齐摊开在他眼下。
“殿下。”
“您觉得……”
“惠宁戴上哪只会好看啊?”
忐忑于他的选择,她甚至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睛。
沈皓之并不在乎面前花花绿绿的珠钗首饰。
径直拿了一只被她排除在外的东西。
女孩抬眼见他手上握住的物什变了脸色。
这正是姜寒月挑中的那只蝴蝶簪。
强自压下胸中的愤怒,她挤出一抹笑来,“殿下为何会选这只?”
沈皓之将手中的蝴蝶簪握在掌心磨砂片刻,低垂的眼皮遮住了眼瞳深处的凉薄。
他唇角挑起一个好看的笑,将那只发簪在黄惠宁鬓角处比划几下,挑了个刁钻的角度给她簪上。
欣赏起自己的佳作来,男人眼角眉稍都是道不尽的温情。
“不知黄小姐可还记得,犒赏宴那日孤初次在御花园内遇见你,小姐都做了些什么?”
犒赏宴?
御花园?
瞬间,福至心间。
她那时是在扑蝴蝶。
插在发间的东西好似也不是那么抵触了。
黄惠宁摸了摸头上的蝴蝶。
殿下……
都还记得。
原来,阴霾与晴天也可以这样相近。这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吗?
她好像并不害怕。能同殿下这样的男子同坠爱河,说不得是天下间女子求也求不来的幸事。
姜寒月收到姜宴泽的消息时,马不停蹄赶回了姜府。
她那不成器的二叔闯了大祸。
往日逛青楼妓馆就算了,今次居然合着他那些狐朋狗友去了赌坊。
现下人输得被扣在了赌场,等着姜玄朗拿钱去赎人呢。
她就说放任这败家玩意儿这么胡闹下去迟早得出事,若不是顾忌着祖母年岁已高,她早就想让父亲和他分家算了。
匆匆去往同正堂,姜玄朗面前已跪了二房不少人。
宋氏冷着脸站在一堆婆子中间。
往常她对谁都是客客气气,不曾苛待过下人。如今端出掌家夫人的气势来,人人都怕的不行。
孙熙茹绷着面色坐在一旁磕起了瓜子,仿佛如今出事的不是她的夫君似的。
三姨娘病才刚好,带着姜宴泽也跪在仆从中央。
小孩儿瞅见她如同见到了救星。
就要出声,倒是被三姨娘捂住了嘴。他不解地抬头,就见自己生母不住地摇头。
姜寒月深吸口气,带着幽若跨进正厅。
孙氏瞧见她,晦气地遇见什么似的。
拍拍身上的瓜子壳,她开口道:“人该来的都来了,没来的怕也是来不了了。”
“我就长话短说。”
“姜玄景在外欠下这么大一笔债务,我是不想管了”
“这么多年我嫁进你们姜家来没少帮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我也累了,不想再管他后院这些莺莺燕燕和乱七八糟的事儿。”
“我孙熙茹要同他和离。”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页纸来,做足了准备。连带着她的签字画押一并盖上了官府的大印。
姜寒月看着这出,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