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这个号码再次打来,自那日后,她便存进了通讯录,改了备注:沈东辰(陈)。
“几点下班?”
“六点。”
“好的,我知道了。”
沈东陈直奔主题,没有一句寒暄,说完挂了线,他一向如此吗。挂了电话后安然才反应过来刚刚就像是领导视察工作,而自己就像是被抽查的员工。
话说回来他刚刚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随口问问而已还是说要约她?安然一整天心神不宁,带着疑问看时针滴答滴答终于指向了六点,果然沈东陈再次打来,说他已经到门口了。
安然想这人说话办事怎么这么生硬,可同时又觉得心脏突突跳个不停。
她忐忑的出了门,沈东陈的车她还记得,是辆黑色的奔驰,出候机楼后,见车已停在那里,便径直走了去。
越发走近,安然越发觉得自己的心跳已不受控制,她碎碎念着:“也不知道下车迎一下,没风度!”
安然一把打开车门,猛地听到不远处‘嘀.嘀’两声喇叭,候机楼明文规定,此处不可鸣笛,谁这么没素质。
安然闻声看去,竟看到了沈东陈!看他一手插兜,一手伸向车内的方向盘处按着喇叭。
啊???
啊!!!
安然赶紧弯身看向车内,看一中年男人呲牙咧嘴笑着调侃说:“美女,要去哪里呀?”
迅速,安然将车门合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望向沈东陈,看不清墨镜下他的表情,只隐约瞧见他嘴角的一抹浅笑。
仓皇下安然只好强装镇定走过去,临上车时,不忘恶狠狠瞧了眼他今日的车,今日他开了辆银色路虎,什么系列配置安然不懂,认得这个车还是早前电视播的一个电视剧,当时男主角开的就是这个。
行至中途,安然脸冲窗外说:“你要是觉得可笑不必忍着。”
沈东陈清了清喉咙,想起刚刚那一幕确实嘴角又浮现了笑容:“我笑倒不是觉得可笑,是觉得可爱。”
安然错愕的表情看他,这完全不像是他会说出的话。只听沈东陈再次重复:“我是说认真的。”
算了,安然鸡皮疙瘩一身,不愿在将此话进行下去。
心想闹了这么个笑话也好,两人间的气氛反倒轻松了些。至少在安然的认知里,他不再像教导主任了。
沈东陈开去城郊,临海的一个餐厅,安然经过几次,却从未进过里面。
果然,高级餐厅人少且静,优美的钢琴曲子让人舒适,落地窗外的海景一览无余。
服务生大概是认得他,直接将他们带去了视野最好的位置落座。
沈东陈打开菜单,除了问安然有没有什么忌口外,便再没多说一句。看他直接对着服务生说了几个安然听都没听清的菜名。
这点反倒是让安然满意的,以前和阿平在一起时,两人对吃都没什么主见,每次都要为吃什么这点小事浪费掉大半个小时。
不过,沈东陈没将点菜这事交给她,说不定是怕她又闹出什么笑话来也不一定。
就目前来说,沈东陈给她留下的印象是:决断力快、执行力强、并且还有点不好相处的人。
至于郑姐说的,沈东陈对她很是满意这件事,安然丝毫没有感觉到,觉得这多半又是郑姐的套路,一般媒人面对男女双方不都是这样的说辞么。
“在看什么?”沈东陈整理着袖口,虽没抬头,却知道安然在看他。
安然盯着他的脸问:“我们之前是不是哪里见过?”
沈东陈笑而不答,抬手将安然的杯中续满了水。
饭间,沈东陈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的筷子用的不错。”
“嗯?”安然疑惑看他。
只看他用纸巾抿了下嘴唇,说:“筷子作为中国独特的餐具,看似平淡无奇却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无论它的长度还是构造都体现了华夏民族智慧的象征,作为当代的年轻人,还是要正确的使用并且好好传承下去。”
安然默默吞了下口水,悄悄将筷子放在了桌上,仿佛被上了一节历史课。
她生怕因拿的位置多一寸少一寸而再招来一场说教,便趁他不注意时偷偷换成了叉子。万一落下个家教不好的印象,自己事小,归结到爸妈那里就有点不孝了。安然以为她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一切尽被他看个正着。
饭后,服务生撤了餐具,安然终于解脱了。这是她吃过最小心最小心的一顿饭,沈东陈在她的印象中也新增加了一条:臭毛病多!
安然看窗外,此时的海面静谧幽蓝。
美景之下,沙滩竟有个大婶走到了窗边,安然本能的向后撤了下身,看她竟对着玻璃补起口红来,安然不禁笑出了声:“他们看不见我们的对吗?”
沈东陈点点头。
只看大婶更甚,直接将手伸进衣服,左右开工的整理了下内衣肩带,沈东陈不忍直视,避开了视线。
安然看的起劲,沈东陈忙用手指敲了下桌子示意,非礼勿视。
安然斜睨一眼,怒视问:“你这人是不是从来都不多说一句废话的。”
“工作时候是的。”沈东陈回答的依旧平静简短。
“其实,我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安然默默碎念。
“是吗?”沈东陈很是质疑。
安然听他的口气,心想他果然是个话题终结者,不愿再搭理他,继续看向窗外。
两人对着夜景沉默半天,听着钢琴曲一首接一首,每首都很应景。
最后,沈东陈起身说:“出去走走。”
安然点头,全然忘了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