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已不复刚进来时的模样,鲜血四溅,糊得到处都是,一些休闲娱乐设施被殃及得变形散架。
在不知名的禁制下,双尾怪对躲进各自房间内的痊愈者视而不见,而走廊尽头那间屋子的痊愈者没有在双尾怪出现前就及时关门闭户,早已遭遇不测。
此时正房门大敞,血腥气浓郁到令人呼吸困难。
封满袖一到一楼,鲜美的活人味如一颗深水鱼雷投入到静止的暗夜中,浓稠的黝黑深处骤然睁开一双红色竖瞳,冰冷的眸子死死锁定住前方的猎物,十条触手猛得伸长,汹涌袭来……
有了和第一只双尾怪作战的经历,封满袖再次面对相同的怪物时显得游刃有余了许多,即便这次没有了飞刀探路,战斗结束的时间也大大缩短。
用窗帘布擦净刀刃上的血液,封满袖看了眼地上滚落到墙角的怪物脑袋,突然凝住了视线。
刚才战斗时她没有余暇去关注怪物的面容,这会儿局面稍定后再去观察。
这张脸……感觉在哪见过?
在脑海中仔细寻觅一番后,不消片刻便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了对应的脸庞。
然而封满袖呼吸一紧,忙蹲下身再仔细确认了一遍。
没错,这张脸就是之前商场售货员的相亲对象!
根据售货员的倾诉,她的相亲对象痊愈后,成功应聘到市医院的某安保类岗位。
从女人的语气中能听出来,平时与她日常接触的男人除了身体变得更加健壮外,其余表现与以往相比并没有一丝异常。
或许,只有在她眼前时是这样。
在女售货员不知道的时刻,自己日渐熟悉的未来另一半已经被双尾怪取代,那两根长在人腿位置的蛇类软体也许就是在曾经人腿的基础上异化的。
但问题是,如果双尾怪也是失血症痊愈者的话,为什么它们看起来与躲藏在房间里的那些痊愈者竟完全是两个物种呢?
除了力量上的强弱不同外,前者不仅形态异化,而且已毫无人类的理性,后者人形健全,理智尚存,但暴躁和对血肉的贪婪已占尽上风。
看起来,就像双尾怪是房间里痊愈者更高级的进化形态。
或者说,是被怪物取代地更加彻底。
其后果目前可见的是人性尽失、嗜血残暴、形体畸变。
同时,它们还会遵循人类时期的程序继续混迹在社会之中。
一切线索都在印证着痊愈的终点,不是永无后患的健康体魄,而是被怪物取代一切!
官方做出的“痊愈”诺言跟本就是一个骗局!
封满袖站起身来,鼓起脸颊小小叹了口气。
都说拔出萝卜带出泥,这带出的泥是越来越多了!
再这样下去,估计就要积土成山了。
澄澈的双眼遇到复杂的难题时像两汪水波不兴的幽泉。
静静凝视着黑黢黢的走廊和大厅。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双尾怪取代的人类身份能够成功在以往的社会关系中继承下去,且不被亲朋好友发觉,想必市医院给出的所谓“安保类岗位”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这些双尾怪应该的确是在为医院保护着什么。
想到此,封满袖两手揉揉脸颊肉,上发条一般让自己支愣住,在最开始出现双尾怪的一楼和走廊仔细搜寻起来。
估计是双尾怪平日积威甚重,各楼层的痊愈者没有一个敢爬窗偷窥外面动静的,只以为这次双尾怪猎食持续的时间久了些。
这样的认知无形中减少了封满袖行动的阻力,所以她没有贸然把手电筒打开惊动屋内躲藏的痊愈者,而是继续摸黑探索。
一楼的面积不小,但可以确定的是怪物们进出的地方就在被吃掉的痊愈者所属房间周围。
毕竟以康复区“楼层越高地位越高”的原则,痊愈者实力越弱,地位越低,那么居住房间也离危险越近。
最后被吃掉的倒霉蛋无疑是整栋楼地位最低、距离怪物巢最近的底层住户。
一番摸索敲打后,封满袖手指停在了走廊尽头墙面的一处弧形缝隙上,顺着缝隙的脉络向两边摸下来,可以清晰地感知出这面墙上嵌着一扇与周边墙体材质相同的拱门。
由于怪物们被吵醒后刚刚出来,此时的拱门还未关得严丝合缝,封满袖稍稍用力一推就推开了。
门后是一个五平米大小的空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但一体式地面的中部有一块分界很明显的地砖。
封满袖一只脚踩上去时,拱门后的整块地面顿时像厢式电梯一样突然向下行去。
约莫下行了四五秒钟的时间,地砖触底停下。
刹那间,
光芒大盛,视野陡然一片开阔,让封满袖差点产生了穿越到白天地面之上的错觉。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仓储空间,高瓦数的白炽灯铺满了仓库顶端,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射地亮如白昼。
平坦的地面上,整齐码放着一排排快要触顶的置物架,装满血浆的输血袋堆放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