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折不答。
灯下,入目皆是金光。
整个屋子的所有墙壁都被金砖整整齐齐的摞满遮住,江素仿佛置身于一个金屋。
床上被犹如小山一般的上中下三种灵石杂乱的铺满。桌子上放的是琳琅满目的灵兽皮毛,流光溢彩的灵材灵草。地上摆的是色彩斑斓应接不暇的法衣法器。
“……”两辈子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人还有些局促。
“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江素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在努力控制住自己冲向床上的灵石山的腿,险些没握住手中的肃杀。
她重重的掐了一下自己腰间的肉,确认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又因这疼痛想起了刚才被人从衣领后面勒住脖子的痛苦。转瞬又谨慎起来,紧紧的攥着千里符。
江素目不转睛的看着方折,判断这人下一步会有何动作。
方折双手下垂在两侧,整个人直挺的战在桌旁,身上挂着江素砸过去的铁锁链,脚边立着八卦球,衣角粘着符纸贴,是说不出的狼狈,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诊……金……”他沙哑的低声道。
江素????!!
江素闻言,满脸的不可置信。睁大眼睛急忙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捂我嘴,还抓着我进来。”
这时不解的又成了方折,他脑袋向一侧微微偏去,眼神无光但嘴角却有个莫名的弧度,:“偷的,除了你不能让他人知晓。”
偷的???他好像对于自己这个行为颇为满意,甚至还在笑?
等等,金转铺墙,灵石堆山,他这是偷了谁家的财库??!有这么多财宝的必然不是普通人家,能人修士定不在少数,这人是怎么做到的?
江素静下心来,就同方折隔着两米远的距离说话。她颇有几分小心翼翼,轻声问道:“你从哪偷的?”
方折嘴角的弧度不减,道:“地窖,在皇宫”
嘶~江素猛地深吸一口气,又瞪直了双眼瞅着他,这一宿她感觉她的眼睛都要因为受到频繁的惊吓而有些酸了。
不愧是疯刀方折,竟然敢去皇宫的里偷东西。这景朝可是养了不少金丹元婴的修士。
皇宫里的地窖……不会是国库吧……
她有什么怕的,又不是她医修江素偷的,再这说这灵石上也没印了他们李家的名字。
想清这点,江素眉目舒展,灯光下,屋里的宝贝们都闪闪发光,衬得方折这个精神病患者都眉清目秀了许多。
江素放缓呼吸,走到桌旁。她打算认一认这桌子上的灵材。
要知道,奇珍异宝大多有价,但是有些天材地宝都是有市无价。这皇宫怎么说也是占了整个中土还管辖南北两域,必然是收藏了不少的好东西。
她无视了站在一侧的方折,冲着桌子上一棵根部还带着泥的灵植就抓了过去。“宝贝啊,你怎么就躺在这了,谁这么对你啊”这是一株天目花。
天目花,天道的眼目,据说是可以炼出窥探天道命运的法宝和灵丹。它和地目花是一对,可以相须使用。地目则是可以窥探一切过往的历史长河,拨云见日。
江素思及这里,忙用手在这桌子上小心翼翼,翻来覆去的寻找。
“竟没有地目花?”江素面容除了不解,还有不愿相信,她转身望向身侧的方折,眉头紧皱,问道:“你是不是没把那处的灵材拿全?”
方折应声颌首,道:“没有”
江素继续追问:“那怎么不再多拿些灵材,那地方不止这点东西吧。”
方折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僵硬的面容上依然保持着嘴角的微小弧度,这好像从他昨夜恢复了些许识海后就一直这样。
“他到底在笑什么……他不是傻了吗,这就是傻笑吗”
方折将手臂缓缓抬起,升至半空,好似想起了什么又缓缓放下,道“我装不下”。侧过身让江素看自己腰上的储物袋。
方折的储物袋是纯黑的,材质普通,有些像法器店里打折的东西。
江素见状伸手去触碰这黑色储物袋,她昨夜才与方折神交,神识中仍然带有方折的气息。
甫一碰触,江素就能感觉到这东西空间不大,能容纳的有灵气的物件是有限的,也就有四立方米,剩下没灵气的倒是能随便放。
“怪不得装了这么多金砖……还好我不挑”江素把手收回,目光重新落到桌子上的灵材上。大手一挥就将桌子上全部的奇珍异宝通通收入自己的储物袋里。
江素轻快的说:“放心吧,诊金到位。
“以后你的命不由你,由我了。若是我不救你,你就尽管来索我的命”,言罢摇了摇方折身上正挂着的锁链。
她走到床前,把玉臂探进灵石小山,感受着冰凉的灵气在自己的肌肤上摩擦,将他们不经意泄露的几丝灵气吸收殆尽。而后板着脸,将灵石山全部收入储物袋。
江素看着重新恢复了平平无奇的床榻,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心道,险些就被纸醉金迷的生活迷了眼,忘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了。
如今虽有这些钱财在手,也要考虑考虑自己有没有命花,尽快卷款离开中都才是重中之重。
把李涯需要的丹药先炼出来,明日还要去将军府收取他诊病的诊金。
江素转身恋恋不舍的望着满墙的金砖,想要开口调侃如今傻了的疯刀杀神。她知晓这人虽然行事不讲道理,是有些许疯狂,但一直没有恶意。
“疯刀阁下竟然有心将这金砖整整齐齐的铺满四面墙壁,看来头疾应是见好了”
江素这声音轻飘飘的,到了方折的耳朵里,就成了启动他言语功能的钥匙,他骤然站到江素的身后,
正在思考怎么把金砖收走还不弄出太大的动静的江素连忙又握紧了手中的千里符。
她没敢动,在等方折的下一步动作。心中暗自后悔“我就不该和疯了的人开玩笑……”
下一秒,方折将手放到江素头顶右侧的一块金砖上,用长直的手指在那块金砖上一敲,灵力注入,屋里所有的金砖转瞬都要从原本的位置蹦出。
江素僵站在原地感叹到:“这是,金崩了???”
全屋成千上万的金砖同时砸下来,那肯定整个客栈的人都能听到,这下完了,江素连忙后退,先保证自己不被砸到。
下一秒方折的手放在江素的衣领上,而他自己后退几步站到屋子正中,将江素从原地拽离地面,以出神入化的手法拎着江素在原地转圈。
江素???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游乐场里的空中飞椅一样在空中被甩的起飞。她不是坐在飞椅上面的人,她就是飞椅本身。
江·椅·素被勒的喘不上气,手指头用力的抠进自己衣领中想要借此减少重力和拉力在此时给自己带来窒息感。
“方,咳咳,折,咳咳咳,我们,咳咳咳咳,有仇,咳咳咳咳,是吗~啊啊啊啊啊啊啊。~”
精神病患者竟恐怖如斯……
她已经能听到游乐场里的背景音乐了,“大风车,呀,转呀转呀转~”
两息后,方折停住,江素整个人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双腿像跟麻花一样要往方折的身侧飞去。
方折又提起江素的脖领子,“啪”的一声,把向自己身侧飞去的江素腿停住,让江素的身体成恢复笔直,稳稳的站在地上。
江素“……我才十五,我这辈子不一定永远都是空中飞椅……,加油,有朝一日我也可以长到两米多高。”
江素站在地上仍身形不稳,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她走起路来左摇右晃。
她忙向记忆中的墙面靠去,下意识用手在墙上摩挲,打算摸一把金砖舒服一下。
“嗯?手感不对!”江素扭头向着墙面定睛一看。金砖全数消失,只剩下原本毫无特色的墙壁。
“我的金转呢????”
方折这时靠过来,用手指了指江素腰间的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