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晴余缓缓睁开了倍感沉重的双眼。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动了一下脖子,僵硬得要命。或许是由于长时间没有活动过,脖子就像没有上发条的机器,季晴余费了半天的劲,才堪堪向“身侧望去,模糊的视线里,是一个颀长的身影。
那个身影听到身后发出的动静,转过身朝季晴余的方向走来。怔愣之际,那人已来到季晴余的身边。抬眸望去,毫无预兆地,季晴余撞进了一双灿如繁星般的眼眸里。可待她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样的时候,意识却渐渐模糊起来。不多时,季晴余便又昏睡了过去,在昏睡之前她最后的想法却是,还挺好看。
奈何季晴余刚刚醒来,毫无抵抗之心,若她再咬牙清醒一会儿,便会瞧见,那个刚刚站在她身旁的人,手中正攥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针管,随后转身,离去。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知睡了多久,季晴余再次苏醒过来。人虽然醒了,然而脑袋却依旧混乱得像一滩浆糊。
之前,发生了什么?
鼻子上传来的痒意打断了她的思绪,季晴余想用手挠一下,却怎么也无法将手抬起来,低下那如铅球般沉重的头,朝手的方向一看,嚯,好家伙,这是什么鬼登西?
季晴余这时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她的手竟是被绑在了床边的栏杆上,不只是双手,就连双脚,甚至是腰间,也同样被束缚着,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顶着,煞是硌得慌,季晴余不知道那都是些个什么,她现在只想让自己的鼻子不再受这种委屈。
就是现在。立刻,马上。
说干就干。
头向手渐渐靠拢,费了好一会功夫,终于,季晴余的头抵达目的地,与右手成功会师。季晴余摸了摸,好像是一个长管,她没有想太多,伸手就是一个向外拔,管子很长,从鼻子里拔出来时上面还附着着些许的黏腻,这……不会是鼻涕吧?
可由不得季晴余嫌弃,那种难耐的感觉催促着她赶紧把管拔出来。
眼看那长管就要被全部拔出来。
正得意。
“不能拔!不能拔,快松手!”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实话,以季晴余现在这个眼神,也的确瞧不清来者何人。
不过眨眼间,一个女护士就冲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没等季晴余反应过来,就有两个人冲上前用力摁住她的手,另外一个人抓着她的腿,然后,她就清晰地感觉到,刚刚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使出浑身解数才拔出来的长管又光速般地被人强行怼了回去!动作十分熟练老辣。
这怎么行!
季晴余挣扎着,不停地抗拒着,张牙舞爪的动作却因被束缚着看起来反而有点滑稽可笑。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在抓着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孩子又不清醒了,说什么胡话呢,快按住她,然后去个人把罗医生叫过来。”领头的护士一边按着季晴余,一边对着身边的护士说。
“什么说胡话,但底是谁不清醒,你们先把我放开。”季晴余努力地去争辩,可是没右人理会她,她只能继续摇晃着头,使出全身仅剩的力气,试图阻止那个人的动作。
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那条长管终于完全被甩了出来。奈斯,干得漂亮!
季晴余感觉,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怎么回事?138又拔管了?”一个大夫进了房间。季晴余听这语气,好似已经习以为常,这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罗大夫你终于来了,138那丫头又拔管了,还说自己神智清晰,你看……”那个说季晴余神志不清的护士给罗大夫让开了位置。
“你上次也是说自己是清醒的。”罗大夫看向季晴余,简单而直白的说道。
“嗯?医生你在说什么,我刚睡醒就看见我自己被绑着,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我不清醒?”季晴余有点搞不懂,她不就是睡了一觉么,自己怎么就神志不清了,这是穿越了吗?
罗医生见状,对季晴余做了简单的检查,看看瞳孔,抬抬她的脖子,好一会之后,好像终于,她终于相信,季晴余说的是真的,她的确是清醒了。
季晴余觉得罗医生暗自松了口气,甚至有那么稍许的如释重负 。
“你刚才拔出来的那个东西是胃管,是用来给你输营养液的,你现在不能自己吃饭,必须插这个。而且,这一个胃管两百多块钱,你拔一回,两百就没了。”
季晴余这时才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向四周望去,哦豁,乌泱泱的好大一片,都是一群穿着淡粉色护士服的小姐姐,眼前跟自己说话的医生扎着低马尾,声音温柔,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