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考虑考虑。]季晴余平时占上风的时候不多,所以每一次有蹬鼻子上脸的机会时她都会努力抓住。
[好,都听我们小姑娘的。]
见此,晁生便是知道,季晴余这是消气了。
原本悬着的心在那一瞬间落下,胸腔里好像炸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烟花,他只感觉浑身通透,心情飞扬,恨不得现在就来一套广播体操庆祝一下。
而此时此刻躺在监护室里的季晴余,虽然懊恼自己回消息的速度太快,没再吊着晁生一会,但也是开心的。
晁生哥哥还在,真好。
……
自那以后,季晴余过了几天舒心日子,除了输液吃药,整天游手好闲。直到某一日,胡主任亲自下旨,决定将季晴余发配边疆。就这样,季晴余迫于淫威,从温馨的小单间推到外面接受风吹雨打。
季晴余觉得,这不叫发配边疆,这明显是渡劫。
究其原因,听胡主任的意思那就是外面的空气流通好,空床多,有足够的床位可以任她挑选,护士也更方便照顾季晴余。毕竟一个护士需要同时照顾三个病人,季晴余自己住在单间里护士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听胡主任一顿输出,季晴余忽悠的五迷三道,最终欣然接受,不过是换个地方过日子,况且外面人多,确实热闹。监护室那么大,他也想去外面看看。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季晴余都觉得,胡主任好悬不是在传.销组织里,不然就凭他的嘴皮子,肯定最少也能混个金牌讲师。
其实让季晴余下定决心搬出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前段时间怪折腾人的那个小老头昨天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因此,季晴余才没有了后顾之忧,要是那个男高音还在,季晴余说死也是不会搬出来的。
季晴余趴在床头,随着几个护士将病床慢慢推出小单间,季晴余终于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风景不怡人,空气不清新,环顾四周,只见一张张病床整齐地摆在过路两边,将近二十来张床,也只有三四张床上躺着病人。
空是真的空。
其实像季晴余这样的清醒年轻且闲得冒油的奇葩在重症监护室里是极其少见的,大多数神经内科的重症病人几乎都是年迈且昏迷不醒的老人。
为了在闹市中获得一丝清净,季晴余最终选了一个颇为偏僻的小角落,之后招呼着护士把床推了过去。
一顿折腾之后,倒是给季晴余累得趴在床上,此时季晴余正在那自己哼哼唧唧,还没等她嘟囔几句,声音突然转了个调。
“咦?”
只见季晴余一个一百八十度侧身翻转,硬是伸着脑袋向自己的右下方望去。
她发现了一个奇葩!
只见季晴余的视线落在了一张病床上,病床上的人正仰躺着,专注地看着头顶的平板,听声音应该是动漫。
挺有意思。
季晴余连忙掏出自己尘封已久的眼镜,戴上之后仔细地朝对面望去。那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小哥哥,体型较胖,脖子上连着呼吸机。
可能是她看的太多专注,那人感受到了季晴余投向自己的目光,他艰难地侧了侧脑袋,朝季晴余的方向看了过来。
“你是刚进来的病人吗?”那人开口问季晴余。
季晴余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
“不是,我前几天就住进来了,之前一直在里面。”
好气,早知道外面有能一起聊天的小哥哥,她还窝在房间里做什么,肯定早就出来了。
两人虽是初次见面,彼此之间也都不认识,但却聊得热火朝天。也就是在聊天中,季晴余才得知,这个叫尚彰的小哥哥已经来了很久。
两年前被检查出来患有肌无力,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只是浑身感觉没有力气,再后来,他就只能躺在床上,靠着其他人的帮忙勉强可以动一动,而直到今天,由于病情持续恶化,尚彰只能依靠呼吸机才能维持正常的呼吸。
依靠现在所拥有的医学技术,肌无力并不能被完全治愈,就算在初期得到治疗,但也只是能够得到缓解,可是这种病依旧会慢慢恶化,直到最后窒息而亡。
季晴余听得心惊胆战,同时也在心疼这个比自己仅仅大了几岁的小哥哥。他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余生都要被困在这小小的病床上,与家人隔着一层玻璃,彼此相望却不能相拥。
后来京京告诉季晴余,尚彰身边只有母亲在照顾,家里的情况并不十分宽裕,尚彰的母亲平日里靠打零工赚钱,至于为什么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年龄太大,不好找工作,而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用来照顾尚彰。
听到这里,季晴余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为了来B市给自己治病,夫妻二人双双辞去工作,每天在门外等着里面传来有关自己的消息。每天下午探视,一群病人家属当中,只有老季永远走在最前面,只为了能多看季晴余两眼,二离开的时候,却又永远走在最后。
老季每次看到季晴余也不多说,男人嘴笨,每天都是那么几句话,在里面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吃药,还想吃点什么。
虽然简单,但季晴余依旧深深地感受到来自父亲的爱。父母对于孩子的爱永远都是无私的、沉默的,永恒的。
安静并伟大,平凡且光荣。
季晴余觉得,以后自己也得学会多去关心自己爸妈,以前是她被惯的不懂事,可是她现在也该长大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应该学着去理解、心疼父母,或许这些道理自己懂得有点晚,但是她会努力去变得成熟,不对,不仅仅是面对父母,而是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