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干什么呢。]
晁生觉得自己该说这季晴余两句,让她长点记性。
[因为我想哥哥了啊。]
……
晁生刚刚爆表的战斗力瞬间跌落一半还要拐个弯。
[我和你说几句话,等会儿就把手机交上去了。]
所以你别凶我,我也不给你机会。
[那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
季晴余见晁生这样的回答,总觉得这句话有那么一丝外强中干的感觉。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好叭,那我现在就先把手机交上去了,等过两天我好一点了再说。]
不和老男人吵架,那样太没品,显得自己没有风度,好青年就是要学会尊老嘛。
[去吧,好好治病,记得听话。]
[好~]
晁生望着季晴余的回复,好。他觉得自己现在不太好。
他是一名护士,毕业之后就来到总院,见惯了生离死别,但他总归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与季晴余相处的过程中,晁生无法用一名护士的身份去面对她,尽管始于同情,但终究是变了味儿。
想想季晴余今年也不过十七岁,别人家的孩子十七岁是怎么过的?晁生依然记得季晴余在昏迷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上学,也记得她刚清醒的时候担心自己学业考试过不去,整整两天都没怎么睡觉。
晁生心疼季晴余。
如果获得自由的代价是需要承受数倍的痛苦,那渴望必定会战胜恐惧。他会一直陪着她的。
季晴余最近的状态并不稳定,时好时坏,为此,这段时间几位医生在商量针对季晴余的治疗方案时头疼不已。。
“车医生,我这次的颅压是多少?”新的一周,依旧是要做腰穿的一天。
“还是三百。”望着已经飙升到三百八的刻度,车医生张嘴就来。
“啊……怎么还是这么高……”季晴余感觉很沮丧,已经这么久了,颅压怎么还没有下来的意思。
“晴余,你也别太难过,我们已经有降低你颅压的办法了,但是还需要问一问你自己的意见。”
“真的!什么办法?”听见车医生说有办法,季晴余感觉自己又行了。
“我们的意思是,把你每周做一次颅压的次数改为每周两次。”
“……”不过行了不到三秒。
“我知道你做腰穿很疼,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那我颅压降下来之后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季晴余怕疼,也不想一周做两次腰穿,但是她更想出去,想出去陪着爸妈。
“当然。”
车医生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只要季晴余的颅压能够降下来,情况会好转许多,不仅会大大降低脑疝出现的几率,同时季晴余脑中的病灶也会慢慢消失,还有季晴余的眼睛,或许也会恢复一些。
“那我做!”
这段时间季晴余对腰穿的恐惧已经减少很多,只是多做一次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好,那这周五我再给你做一次,然后从下周开始,每周的周一和周四我来给你做腰穿。”见季晴余这么配合,车医生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车医生觉得,季晴余好像长大了。
并不是身体意义上的发育,而是在思想上更加地成熟,学会顾全大局。这段时间以来,车医生亲眼见证了季晴余的成长,说一点都不欣慰那是假的。
“那你先好好在这躺着,别乱动,有事找护士,我等一会出去和你家里人说一声。”车医生起身,捏了捏季晴余的小脸蛋。
“嗯嗯,您去忙吧。”
等到医生都离开以后,季晴余独自躺在床上,开始计划自己出去后要怎么潇洒,首先得吃顿好的,比如酸辣牛肉面。自打季晴余住院以来,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些东西了,多多少少有点馋,毕竟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等出去之后一定得多下床走一走,再不走的话,自己的大长腿估计就要退化了,先定一个小目标,环游整个医院。
季晴余觉得,人的一生总是要经历许多的坎坷,只要努力克服,眼前便是一片坦途,然而,这天晚上,季晴余亲眼目睹了足以让她这一生都印象深刻的一幕。
当晚,季晴余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睁眼望去,对面的一张病床旁围满了医生与护士。
“病人血氧下降……”
吵杂的声音中,医生沉稳的声音萦绕在季晴余耳畔。
抢救。
季晴余记得那个床的病人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奶奶,家人每天都会来看,尽管她昏迷,尽管家里人知道,老奶奶可能听不见,但家人依旧每天都陪她说说话,不让她感到孤单。
季晴余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但是有些时候总是事与愿违,一个多小时过去,屏风后面的人停了下来。
“通知病人家属吧……”
声音虽然不大,但季晴余依旧听的清晰。她知道,老人没有被抢救回来。
可还没等一群人松口气,隔壁床的两个病人也相继发生了意外,一群人又匆忙赶过去,进行下一轮的抢救。
这一夜,竟然有三个病人需要抢救。
等一切归于平静,所有人都已筋疲力尽。监护室里终于归于再次归于平静,安静得吓人。季晴余心里难受,感觉好似有块石头堵在喉咙里。
活着的人劫后余生,离去的人终将离去。季晴余觉得,医生这个职业真的很难,救死扶伤,与死神抢夺时间,胜时皆大欢喜,败时却是满盘皆输,残忍,现实。
能进监护室,便说明这些人早已一脚踏进鬼门关,能在这里活下来的人十之一二,而能出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季晴余很幸运,因为她是那个少数人,是奇迹。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大多数,但所有人都在期待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