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里之外的茅草屋里,重新梳洗过的林知意坐在窗前,春风掀起她耳边的碎发,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但内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先前有师兄做饵,他们好不容易才将那妖物给引了出来。谁知道天上会突然掉下个绊脚石。
经此一事,妖物必定会加强戒备,想要再引他显身绝非易事,更不要说还有那些百姓的阻拦。余光瞥见盆里的脏水,她就更气不打一处来。那个绊脚石最好祈祷别再碰上自己,否则......
忽然屋外传来叩门声,林知意眉头舒展,以为是江云书回来了就立马去开门。谁知一开门引入眼帘的就是宋憬淮那张让人火冒三丈的脸。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好家伙,自己还没找他呢,他居然还送上门来了,嫌命长了是吧。
林知意左右一看不见江云书的身影,随手抄起一根木枝就打算一解心头之恨。
“哎,你可别乱动手啊。”宋憬淮笑嘻嘻的,有恃无恐的拿开架在脖子上的树枝,“是你师兄让我留下来养伤的,你要是再打伤了我,当心他回来教训你。”
说着他还怕林知意不相信般,故意往后指了指,“你师兄可就在后面,我一吼他就能听见。”
“你无耻!”
“我这怎么叫无耻呢,我确实是个伤者啊。不信你看,这儿,这儿,都还留着血呢。”
男女授受不亲,林知意自是不会看他。不过对方的就是这个效果,等自己回过神时,这家伙早就已经登堂入室了。
宋憬淮伤的不轻,多处经脉紊乱,须得赶紧修复才行。
林知意就站在门口冷脸看着他,满口谎言的家伙,也不知道是给自己师兄喂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还在这个时候带他回来。
简直就像个妖精,对,妖精,迷惑人心的狐狸精!
“这屋里怎么还有其他人的气息?”正在调息的宋憬淮忽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打断了林知意心里的咒骂。
“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屋子。”林知意随口接了句,忽然脑中灵光乍现,嘴角跟着微微勾起。
以为有我师兄护着你,我就动不了你了是吗?咱们走着瞧。
林知意直接拉开里屋的房门,指着里屋一个躺着的濒死之态的青年道,“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宋憬淮见那人气息极其微弱,也没半点仙气,根本就是一个快死的凡人。心生古怪,他们两个修者怎会和这人搞在一起?
“这位是?”
见他开始好奇,林知意立马就在他身边坐下。
突如其来的热情吓的宋憬怀往后一躲,林知意见他要走,连忙拉住他的手:“他是乔言,半个月前,我和师兄在赶路时碰到的,当时他状若疯癫,我们见他可怜,就救了他一命。
谁知他醒后却死死拦着我们不让走,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这十里之外的还魂镇上居然住着一个妖怪。
乔言原本不是这里的人,是因为他重病的妻子想要落叶归根,所以才陪她回到了这里。夫妻俩一回到镇子上就听闻这镇子能让人长寿的传言,一开始乔言还满心希望传说成真,自己的妻子可以恢复健康,可没过多久他妻子还是因为重病去世了。”
林知意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宋憬淮看了眼林知意,这小姑娘明显是要勾起自己的好奇心,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那后来呢?”宋憬淮假装急不可耐。
看着他焦急的模样,林知意暗自一笑,故作神秘的回想当时乔言和他们说的话。
“自从他妻子下葬后,乔言时常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跟着自己,让他不由心生畏惧,鬼神之事带来的恐惧,加之妻子也已病故,乔言就打算祭拜完妻子后赶紧离开这里。”
林知意说到这里又故意的靠近了些,语气也变得阴森起来:“可他打算去祭拜他的妻子的前一夜,他那死了半个月的妻子突然就活了过来。”
宋憬淮闻言,目光一紧,死而复生这种事,无论是在如今还是后世,都让足以人毛骨悚然。
“然......然后呢?”
看他被吓到的模样,林知意心里一阵舒坦,不过明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乔言一开始以为是做梦,但第二天,镇上的人就接二连三的来祝贺他。他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口中的长寿是指人死之后还可以还魂归来。
起先,妻子死而复生的巨大喜悦让他感激不尽。可渐渐他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妻子身体异常冰凉,不似活人,而且目光呆滞,有时和她说上一句话,对方总要好久才能回答,说话还总是断断续续。”
“她变成了僵尸?”根据林知意描述的情形,宋憬淮不由脱口而出,看来这里的事情比他以为的还要严重。
“没错。”林知意甚感欣慰,看来这人还不算蠢,不然玩起来可就太无趣了些。
“这些死而复生的人其实都是被吸食了精气的僵尸。乔言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结果就被村民们抓起来强行灌下毁人心智的药物。
好在祭祀那天,喂他喝药的人疏忽了,来的比平常晚,他靠着仅存的意识跌跌撞撞的跑了,然后就在路上遇到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