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一从小到大视力都是雷达级别的,她迅速数了一下。
好像有五张。
这箱子里的雪糕,满打满算,算上已经卖出去的,有100根。
按照成本五毛卖两块一根来说,她也就能赚150块钱。
不用掰手指,尤一立即就心算了出来。
这男人,一出手,就包了她三天。
还有多。
“你真的要全买吗?”尽管内心雀跃无比,但尤一还是决定确认一下这男人理智在不在线。
别是喝了假酒来这耍酒疯的吧。
“钱不够?”男人却没懂她意思,皱了皱眉,又重新掏出钱包,嘴里还嘀咕了一句,“能扫一扫吗?”
尤一并没有要窥探别人隐私的意思,但他将钱包提到胸口位置仔细观看的时候,那高度正好对着她的眼睛。
她稍稍垂下眼帘,就刚好能看到那皮夹的卡槽处,塞了满满当当的一排卡。
五颜六色,排在那里形成了两道彩虹,那是钱包里只有两张卡,其中一张还是别人送的的尤一所无法想象的饱满。
“再不够,我只能去附近取给你了。”眼见着男人又要从里面抽出剩余的全部毛爷爷,尤一有些着急,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拦住了他的动作。
“够了够了。”
男人手上一僵,抿着唇看着那只小手往下一挪,越过了皮夹和眼镜腿,从刚才那五张钞票里,抽了两张出来。
“刚才卖了10根,我还要给你找二十块钱,麻烦你等等哦。”那小姑娘一脸认真地跟他边说着话,边在书包里捣鼓了半天,掏出了两张皱到不行的十块钱,递到他面前。
看到他一直没接,尤一似乎想到了什么,冲他抱歉一笑:“你等等。”
她抬起手挠了挠发红的耳朵,低着头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将那两张蓝色人民币给平平整整展开,每一个角都不放过。
尤一这才发现,这钱其实是崭新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毛爷爷经过钱富的手给出来的时候,都无一例外地皱成一个小老头的模样。
贺凉喻敛着睫,看见小姑娘额边落下了几根碎发,却无暇顾及,只是认真地展开纸币的模样,缓缓蹙起了眉头。
他突然抬起手,握着她的手腕往回一推:“不用了。”
尤一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
贺凉喻本来就不是过来买雪糕的,当下有些不耐地重复了一遍:“不用找了。”说话间,他低头看到了那泡沫箱子,又伸手一指,“这玩意二十块够吗?卖我。”
够是够,只是她本来就打算连箱子带雪糕一起送他的。
没有再进一步的交流,两人沉默着完成了交接仪式,尤一脑袋还有些发懵,就这么看着那很酷很有个性的金主,拖着一个跟他形象不太符合的泡沫箱,在不远处的小芭比面前停了下来。
那熊孩子本来还在干嚎,看见高大的男人又冷又凶地瞪了自己一眼,顿时噤了声,流到一半的鼻涕都被吓得吸了回去。
男人膝盖一弯,半跪到地上,掀开了脚边的泡沫盖子,顿了顿之后,又掀开了那层毛毯,从里面掏出了一根雪糕,递到了小芭比面前。
说实话,尤一看出来小芭比也有点被这凶神恶煞的男人给吓到了,瘪着嘴看着那雪糕,要接又不敢接的样子。
她挪着步子想要走过去当一下居间方,还没走两步,就听到那跟小芭比齐高的男人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开口时语气明显是控制了一下,较之前低柔了很多。
“给你的,拿着。”
虽然还是命令的口吻。
小芭比怯生生地看了他一会,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脑袋,尤一都看到她两只脚在不着痕迹地往后挪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找机会逃跑。
但在雪糕的诱惑之下,她咬着唇犹豫了一会,还是伸出小手接了过去,想了想,又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那男人勾唇笑了笑,抬起手在小芭比头上揉了揉,才又站了起身,拖着箱子慢慢走远。
目睹了全过程的尤一,觉得她左心房的位置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酥酥麻麻,像是有电流经过。
铁汉柔情,莫过于此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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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铮鸣也不知道为什么贺凉喻只是去上个厕所,回来的时候还拖了个箱子。
看着那白色的泡沫箱,他浓浓的港剧魂有些控制不住发作了。
“贺凉喻你这是不声不响间去厕所跟山鸡哥完成了白|粉交易?”
贺凉喻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将箱子往他脚边一踢:“不,是奶粉交易。”
程铮鸣:“……”
旁边躺在草地上拿书挡着脸的姜禹哈哈一笑,将书一甩就扑了过来,掀开了盖子:“我看看是什么奶粉,我只能喝一段的……”
打开之后,他卧槽了一声:“阿喻你他妈真去做交易去了?整这么大一箱雪糕回来,你是走私哇?”
他丢下盖子又朝贺凉喻扑了过去,探手想要摸他的额头:“别是考前预习太投入导致走火入魔,失了魂哦?来让姜大师我给你作个法——”
贺凉喻嫌弃地侧身一避,反脚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记:“滚一边去,大热天给你们买雪糕还在这比比个没完,”说着,他又不耐地扯着领口散了散风,“到底还要等多久,老子要热炸了。”
“鬼晓得,他一看见人就追上去跑得没影了,估计这孙子有了衣服就忘了咱这三个手足了。”
他们仨是一个宿舍的,今天出现在这里,主要是为了给剩下的那个室友做精神上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