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也算她学生,时姜便给他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参会。
此时盛行渊正在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吃饭。
见他瞅着手机,陷入了思考般,宴迟好奇凑过来:“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盛大公子瞪着屏幕,皱眉念出了一句英文,问:“我导师喊我去参加这个什么学术会议。这什么玩意儿啊!怎么每个单词我单独都认识,但拼一块儿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宴迟听完,略一回忆,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计算机领域特别牛逼的一个学术会议,图灵奖得主坐镇的那种,会议级别妥妥算顶级了。”
盛行渊手机一撂,靠后一躺:“她喊我干嘛?谁爱浪费生命去参加这无聊玩意儿。”
宴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手指划着屏幕稍微搜查了一下,眉梢都挑起来了:“喂。”他头都不转地去拍旁边人,“今年这个顶会,你知道你导师的公司团队中了多少篇论文吗?”
盛行渊:“慢,什么叫顶会?”
宴迟停顿两秒钟,喝了口水,镇定地鄙夷道:“我以为我够废了,谁知道你比我还废。”
他解释道,“顶会,就是顶级会议。不是单纯开会的意思,你就把它理解为一种收集论文的组织,嗯,类似期刊啊杂志啊那种。收论文,然后再组织开个会议,优秀论文的作者上来做演讲,大家一起讨论最新学术技术。”
“这个会议含金量很高的。我记得上半年学校就业情况统计说,投中一篇顶会论文,月薪给你加这个数。”宴迟徐徐竖起一根食指。
盛行渊皱起眉,试探地说:“……一百万?”
“蠢死你得了!”宴迟踹他一脚,松开手势,直接揭示答案,“一万。”
眨眨眼,盛行渊从鼻子中喷出气:“嘁……”
“得嘞!”宴迟打断,“我知道这个钱,大少爷您看不上,都比不上您一晚花销。可您这贵眼,也别老长在脑袋顶上,麻烦向下看看普罗大众吧!年薪在原来基础上给加十万已经很多了,你真以为满世界都是年薪百万?”
听他这话,盛行渊忍不住露出惊讶神色。
他高翘着腿,摇头啧道:“稀奇,真稀奇,我倒不知道你宴公子,啥时候变得这么知道人间疾苦?”
宴迟拨了拨自己刘海,颇为不好意思地说:“还不都是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媳妇儿!又是你媳妇儿告诉你的对吧!”盛行渊立刻打断,站起来愤怒道,“秀!成天秀你妹啊秀,全天下就你有对象!”
而宴迟懒洋洋靠在沙发里:“全天下其他人有没有对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举着酒杯冲他摇了摇,“——你没有。”
盛行渊:“……”
他拎起衣服转身就走,他妈的这天实在聊不下去了。
盛行渊离开饭店,上车后给手机解锁,发现页面还停在正要和时姜说自己不去了的消息。但听刚才宴迟那小子吹得那么牛逼,他犹豫了几瞬,将未发送的文字删除干净,让司机调转方向,直接往T大开去。
时姜果然还在办公室里。
在门口探了会儿头之后,盛行渊大摇大摆进屋,把手中外卖盒子放到桌上,然后自顾自转到候客区,一屁股往那一坐,动作流畅得跟到了自己家似的。
而这个过程中,时姜就在他进门时瞥他一眼,之后压根儿理都没理他。
盛行渊坐那干咳了半天都得不到一个眼神儿,大少爷的尊严受到了创伤,正要开始作。
却突然想起来,宴迟跟他说的,这个牛逼轰轰的会议,之前压根就不在国内开,就因为时姜这个组委会重要成员,她回国了,那群学术圈大佬才愿意把会议地点定在国内。
时姜团队还在M国的时候,就以极高的论文录取率,得到了学术圈的普遍认可。而她恰好回国,团队论文归属国家发生改变后,直接在数量上拿了个亚洲第一。
盛行渊眼神复杂看她半天,最终还是别别扭扭道:“那什么,你,你原来还挺厉害的哈……”
闻言,时姜莫名其妙瞥他两眼:“吃错药了?”
说完就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你!……”盛行渊正要反击,却想到什么,又硬生生拐着熄火了。
过了会儿,“那个什么,时,时姐啊。”
时姜正忙检查会议流程和演示幻灯片,眼睛都快长在电脑屏幕上了,听见这声,却立刻说:“时什么姐,叫老师,教授也行。”
而盛行渊这个小伙子非常有想法,他立刻表示不服,反驳道:“你也没比我大几岁,我为什么要叫你老师,感觉跟差了个辈分儿似的。”
时姜:“你语文学没学过韩愈的师说……哦对不起,你从小都是在国外读的,确实没学过。”
她全神贯注看文件时,再跟人说话,语速就会不可避免地缓了些,“那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既然你入了我门下,我就算你比小,你也得喊我老师。”
“你看看人家蒋……”却突然顿住。
盛行渊本是奔着示好的目标来的,谁知一上来被训了通。
他自然没好气,抱臂窝在椅子里,瓮声瓮气地回她:“讲什么?”
时姜反应过来,簌簌眨了两下睫毛,身体坐直了些:“没什么。”顿了顿,“口误,说错了。”
而盛行渊这混球,半点不给面子地嗤她:“我看你这模样可不像口误说错了,倒跟想起老情人了似的。”
时姜心头咚地一跳。
完全无意识地,手中A4纸猛地捏紧,皱着延伸出几道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