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宁眼中含着泪,推开他的胳膊,跑进了如意院。玉烟也不敢抬头看阴影下的沈淮序,也跟着跑了进去,顺手还将门关上了。
沈淮序怔忪地看着自己的手,他刚刚那么大力吗?原以为谢婉宁还像小时候那样,有什么不开心的会找他倾诉,会故意撒着娇让他去哄哄。
可今天,怎么不一样了呢?长大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吗?连表哥都不叫了,那么郑重地叫他五公子,还想着逃离国公府……
“请自重,请自重!”沈淮序咬着牙,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只觉得气血上涌,一拳打在了墙上。
……
镇国公将手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已经到亥时了。他匆匆回到凝辉院,打发走了守门的婆子,推开内室的门,发现苏氏穿戴整齐,正坐在灯下等他。
“安歇吧!”镇国公并没有发现异常。
苏氏掩住情绪,上前一边替他更衣,一边问道:“老夫人那边怎么样了?”
“不妨事,明日你派人先去普宁寺和主持说一声,老夫人暂住几日,务必安排妥当了。”
“是。”苏氏应下,心下盘算着说道:“怎么突然要去寺里住,是不是因为表小姐做的那个梦?”
“休得再说那个梦,明日也警告下府里的人,有胡说八道的一律卖到北疆去!”
苏氏手上的动作一停,她退后两步,打量着镇国公。
他们年少成婚,也曾如胶似漆过,也曾吵架翻脸过,如今年过半百,儿孙满堂,早就平淡如水了。镇国公洁身自好,从不纳妾狎妓,苏氏打理中馈,两人相得益彰。
可苏氏从未想过,她信重依赖的夫君,会将一件事隐瞒那么多年,将她从头到尾蒙在鼓里。要不是今天文氏说起那枚玉佩,她还发现不了端倪。
苏氏今天一天的心情就如海浪一样波涛汹涌。先前觉得老夫人派谢婉宁过来学打理中馈,还在她刚刚开口说府里没有银子的当下,很难不让她多想,对谢婉宁的到来自然没有好脸色。
上午处理对牌的时候,又故意在下人面前下了她的脸。只是个表小姐,再有老夫人宠爱又能怎样,还能越过了她去不成!
可揽月说,谢婉宁长了一双酷似她的眼睛。她就多动了一点心思。本想着这孩子如果弄错了,她就可以将她正大光明地赶出去。可又看到她那个长相,竟然有几分自己的影子,她就多心了。
先前谢婉宁一直病病歪歪的,行事胆小怯懦,一副小家子气,她很是看不上。可自从上次她病好了以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更加温柔端庄,也开始不卑不亢起来。就连穿衣打扮都跟过去不一样了。
谢婉宁也有一枚青玉牡丹佩,这让她的心又不安起来。她从松鹤堂回来,就命人去库房调账册找玉佩,直找到天黑也没有找到。
“怎么了?”国公爷这时候发现了苏氏的异样,这么晚了,她一身正装,钗环也都没有摘下来,在等他?
“国公爷,我记得当初打造玉佩的时候,有一枚和老大老三一样的牡丹佩,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镇国公矢口否认。
“十六年前,国公爷拿走了这枚玉佩,国公爷怎么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呵~”苏氏轻声一笑,随即露出嘲讽的眼神,说道:“国公爷不记得了?十六年前,我生老五的那晚,下着大雨,国公爷冒雨去库房取走了这枚牡丹佩,是也不是?”
“国公爷以为那晚大家都在凝辉院,没人发现是吧,恰巧那夜苏妈妈去库房取东西看到了,还记录在了账册里。”
苏氏说完,从身后的桌案上抽出厚厚的一本书,“啪”的一声,甩在了镇国公的脚下。
镇国公瞅都没瞅地上的账册,他眼神锐利地盯着苏氏,说道:“真是无稽之谈,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哈哈哈,我想干什么?难道不是应该问镇国公想干什么吗?这枚玉佩正巧出现在如意院那位表小姐身上了呢?”
苏氏眼睛赤红,脸色灰白。事到如今,镇国公还在狡辩。
“这又能说明什么,或许是老夫人赏给她的,简直不可理喻。”镇国公将刚刚脱下的衣服,又重新穿好,打算今晚去书房睡。
“你站住!”苏氏哭喊了一声,她拽住镇国公的衣袖,声泪俱下地道:“十六年了,无忧院的那位公子不让我多问,如意院的那位你们又瞒着我,你们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今日你必须给我个交代,无忧院的那位到底是谁?如意院那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她是不是……”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