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看见,身着天青色羽缎的男子想扶芥色绛纹劲装女子下车,那女子却轻巧一跃,和男子说了什么,那男子眉目舒展,唇角勾起,两人站在一起,身形十分般配,
从牙牙学语的孩童长成芝兰玉树的君子,沈卉感慨万分,
一行人行至眼前,男子恭恭敬敬的行跪拜礼,“母亲,赢儿回来了,”
沈嬷嬷赶紧将公子扶起,沈卉假装迷了眼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脸上却是藏不住的惊喜,“不在荆州等候放榜,怎么还回家来了,错过了鹿鸣宴如何是好?”
眼神又不由自主看向那位姑娘,花容月貌,性情看着十分爽利,从小到大,就没见赢儿对哪家姑娘有过绮念,如今总算开窍,
“母亲,这是谢荨,是我的...朋友,”看来赢儿还未抱得美人归啊,难得看一向从容的儿子脸上露出丝羞涩,
“沈嬷嬷,带这群壮士下去安置,赢儿,谢姑娘,一路颠簸,正好赶上晚膳了,不如去吃顿火锅吧,”
光是听见火锅二字,褚赢喉咙里就不由得冒出一丝津液,他神色未变,语气却带着一股欣悦,“邓存,青竹,你们也一起去,”
谢荨早从青竹口中听过辣椒,知道这火锅就是辣椒所做,心中也很是期待它的滋味,
青竹更不用说了,吃过辣椒就对这味道念念不忘,可惜少爷说辣椒从豫州带到荆州会腐坏,他有些可惜,没有带些种子去荆州种,不过舅老爷说,过几月会把火锅开到荆州去呢,
邓存是唯一一个未曾听过辣椒的人,他摸了摸洗的发白的衣衫,有些窘迫,怕这是什么山珍海味,
刚进这店,就被这奇特的格局吸引,褚赢本以为半个时辰就能用完晚膳,没想到整整用了两个时辰,几人皆是吃的大汗淋漓,浑身通畅,
邓存想,难怪听夫子说过沈家将来必定富可敌国,这拿出来的一样样,都是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连这吃食也是别具一格,他确实是厚着脸皮高攀了公子,但公子心善,仍然收留了他,不由得赧然,
心中暗暗发誓,要在公子面前体现价值,站住脚跟,公子前途无限,好好辅佐公子,有一日,他终能手刃仇人,
他因想到这些,注意力从火锅中艰难分散了些,余光注意到公子不知何时站在窗口,迎风而立,
从他的角度,看见的是一群皆带着镣铐的魁梧大汉,几个身形矮小的捕快正拿着长矛往人肉|体上戳,似在以此为乐,
从囚衣的血迹凝成了血痂来看,又有无数新伤旧伤,应是这几日一直遭受这种折磨,
一个捕快下手甚狠,在领头的那个大汉身上硬生生戳了一个血窟窿,再坚强的人也忍不住口中发出一声闷哼,他紧紧咬着下唇,努力抑制住声音,似是不想让这群人得意,邓存不禁觉得这人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头儿,你也下手太狠了吧,”一个捕快嘴上虽是这么说,语气却充斥着快活,毫无阻止的意思,
“谁让他得罪了张公子,我们也是听命行事罢了,”
邓存以为公子会去阻拦,出乎意料的,直到这群人从眼界里消失,他都没有采取行动,他不禁有一些失望,难道公子是怕得罪官吏?
“褚秀才何在?县令有请,”楼下传来一道声音,
褚赢将眼神收回,和邓存对视一眼,他微微整理了一番微乱的衣裳,这才下楼,“鄙人在此,”
跟着小吏重游这熟悉的府衙,县令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看着褚赢,眼里不经意划过一丝艳羡,如此年轻,听曹大人说,这褚赢定能拿下举人功名,沈家富甲一方,难怪他迫不及待的想拉拢这位,
对方内心思索了什么,褚赢倒是不清楚,如果不出他所料的话,县令召他前来,意为拉拢,这恐怕又是朝中某个势力的说客,比如说那位了无音信的曹公,
县令大人明敲明打,“果然后生可畏,褚公子,听说沈家有如今的财富少不了你的功劳,不知褚公子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褚赢心神一凛,他一直有意把自己的身影隐藏在幕后,却没有想到还是泄露了出去,对方或许只是试探?
他面上不动声色,“全赖舅舅厚积薄发,我不过是一文弱书生罢了,”
县令大人也不深究,反而提起另一话头,“你我倒是有缘,太子殿下不忍人间疾苦,派曹公巡视豫州等地,他路过此处,见原此处县官贪婪无厌,欺压百姓,我正好在京述职,这才被派来此处任职,”
“曹公?”褚赢脸上恰当的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