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义这话虽是疑问,但语气却甚是肯定。
“非我瞧你不起,只是我的长剑一向不饮血不罢休,若我用尽全力,你必定身受重伤。”谢荨转身离开,徒留夏义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去路上,褚赢不禁问谢荨,“你这把剑取的何名?好生轻盈。”
“此剑名为未,是我师父起的名字。”
未?这名字倒是有趣,褚赢伸出手摸了摸剑身,竟然觉得有一种发自骨髓的熟悉感。
书房。
“公子,最近这粮价似乎不太对劲。”邓存眉头紧皱,他是农家子,曾和母亲去米铺买过粮食,从前一两银子才一石,最近一石的价格却跌到了一百文,要知道一两银子是一千文,等于这粮食的价格足足跌了九倍,这也太异常了。
谢荨背着长剑斜倚在一旁,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整个人快和环境融为一体,邓存早已习惯与公子商议大事的时候,在书房见到这位谢姑娘。
公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指了指桌上的信封,“你看看这封信就明白了。”
阅完信,邓存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忍不住唾骂,“目光短浅的皇帝,利益熏心的奸商。”
邓存早从公子有意无意的暴露下察觉出他对当朝的态度,恰巧他也是这样的观点,甚至一度将公子引为知己,自然在他面前无所顾忌。
信是舅老爷寄来的,信上说,边疆情势不稳,朝廷的主战派占了上风,想打,但国库空虚,陛下最宠幸的宦官提了个建议,不如就让豫州等地的富商将自家粮库的粮食捐赠出来,支援前线粮草,这也是天家施恩于富商,让他们也能为国效力,皇帝准了。
过几日那搜令便要到达豫州了,因从前各富户屯粮的事并不掩人耳目,各家存粮几何,官府皆心中有数,若不趁着正经名头放出去,便要当作粮草了。
众商贾不断霸占土地,雇佣佃农耕地,从中收获大量的粮食,接着又沆瀣一气,哄抬粮价,让有钱没地的小富户也买不起粮食,最后沦为奴隶。
如今富户们手底下都聚集着不少的佃农田地,但是来买粮食的人倒是几乎没有了,难民是缺粮食,可是他们拿不出钱来,富商有钱,但是粮食多的吃不完。
他们宁愿把粮食放在粮仓里生虫,也不会拿出来接济穷人,尽管这些粮食也是自己从他们手里抢来的地种出的。
如今可好,朝廷直接想不花银子就让他们掏出粮食,这群锱铢必较的奸商怎可愿意,他们可没有什么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的观念,不挣钱的买卖那都是狗屁。
他们急急忙忙的降低粮价,等搜令到达之前卖出,能赚一笔是一笔,他们绝也不能免费送给朝廷,到时候大可以说不清楚这件事情,毕竟搜令又没下来。
谢荨早就看了这信,她是赞同和北方那群野人对上的,如果求和对方气势只会越来越嚣张,可是国库真的连粮草一项的银子都拿不出来吗?
她在安宁县,都听说皇帝要给柔妃建造观星台的事,听说他命令工部要建造的华丽恢宏,台身全都用大理石打造。
建造宫殿有银子,带着妃子下江南游玩银子,却连前线粮草的银子出不出来,不是国库空虚,是那狗皇帝舍不得掏国库的银子。
这群商贾唯利是图,对他们而言,边疆离他们何其遥远,关他们何事?以他们吝啬的作风,绝不会让朝廷占到便宜,那最后这些将士的粮草将从何而来呢?
也许她应该去边疆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做的,可是她又想起曾答应过褚赢要监督他所为,内心隐隐的犹豫不舍,等他授官后,她便与他告辞。
“公子,我们不如悄悄买下这些粮食。”
褚赢敲了敲桌子,舅舅早就在悄无声息的囤积粮食了,乱世之中,粮食等于保障,这批粮食,他可以收下,用来收留更多的难民。
“这仗打不起来,我猜比起要从国库掏银子,皇帝会更愿意失去一座遥不可及的城池。”
邓存想要反驳,却又默认了下来,谢荨依旧沉默不语,照着以往的发展,也许这件事最后真的是这么个结果。
“打起精神,将来我们会改变这一切的。”邓存眉头舒展,是啊,先等公子放榜吧。
荆州襄阳府贡院。
汶朝科举阅卷遵循前朝规定,第一道程序也是“糊名”。
军士收了考生考卷后,会将所有考卷交给弥封官,弥封官把考卷上考生的姓名、籍贯等信息折叠,用空白纸张覆盖这些信息弥封后,加盖红章。
第二道程序,誊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