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速度挺慢的,谈肆百无聊赖地拿出很久没碰过的手机,不知道是谁把他拉进了个讨论组,微信的未读消息一下子就99+。
他瞥了眼讨论组的名字,眉心一跳——
【今天谈某追到大美女了吗?】
这个是许沉组的群,他还拉了些平常一起组队打游戏的朋友,在群里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谈肆追迟慕的种种。
以一种要昭告天下的夸张。
谈肆翻着上面的聊天记录,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平常上课早上,许沉自己订的闹钟,把宿舍其他人都吵醒了,就他跟聋了似的怎么吵都吵不醒,谈肆刚刚那么小声地跟迟慕说话,他倒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这是阶段性耳聋吧?
群里的隔壁宿舍几个朋友十分惊讶:
【陈安泽:不是吧,他真对人女孩这么说??】
【许沉:此瓜保真,不真的话我咒我晋级赛永远上不去】
【许沉:不过你们千万别到处乱说,我这兄弟好面子】
【王宇:那那美女咋回复的?】
【许沉:她说:“警.察提醒我们不要随意扫陌生人的二维码”】
【王宇:?牛逼】
【陈安泽:哈哈哈哈那确实挺难追的】
另一个朋友也加入聊天中:
【张嘉宁:挖丢!谈哥不像是会这么主动的人啊】
【许沉:啧,你是没看到他那眼睛都快贴着人美女走了】
【张嘉宁:我记得我之前问过他为什么不谈恋爱,难道是性冷淡吗】
【王宇:他怎么说的】
【张嘉宁:他说他很内向,不敢跟女生说话,走路都走下水道】
【陈安泽&王宇&许沉:……】
谈肆在群里甩了句问号,就将手机收起,面色暗沉沉地望着前面许沉的背影。
想着是直接围住脖子勒死还是到山顶推下悬崖,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寺庙之下做这种事不太好,还不如多去跟菩萨求求——
愿他妈买菜必涨价、他爸上班必堵车、他爷下棋必被人指指点点、他奶抢不到广场舞C位、他晋级赛必遇上挂机队友。
许沉在前面正在群里讨论着有劲呢,不知道为啥,总感觉背后有点阴森森的。风飔飔得发凉,吹进衣袖里,他急忙双手合十,心里默念:“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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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里檀香味萦绕在鼻尖,烟雾弥漫下是一座肃穆庄重的佛像。
迟慕将香苗插.在香炉里,跪坐在圃垫上,十分虔诚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耳边传来方丈的念经声,她过了很长时间才起身离开,一回头就碰上谈肆的目光。
他身形修长地倚在佛门口处,沐着烟雾的洗礼。
像是在特地等她,对着她倏地浅浅笑了下,头朝后示意,做了个“走了”的手势。
从慈安寺走出来后,向上从小道步行数百步,就能抵达这座山的真正山顶。
山顶的风景极好,风像是带着山间清爽的味道袭来,拂在脸颊上,又吹进心里。大自然总是美妙又纯粹的,万物毫无保留地拥挤进眼眸,勾出一副山重叠翠、山浪峰涛的画卷。
今天依旧是阴天,云朵懒洋洋地躺在天空上,好像一触手就能拽下来似得。
桃子狂拍了几张照片,嘴里满是赞叹与感慨。
等真的身临其境,才发觉百年前诗人笔下的“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是多么贴切。
几人直接在山顶就地而坐,吹着山风,等待着夜幕降临。
他们其实也算才认识,没什么太多的共同话题,尬聊几圈后,就陷入宁静。身旁倒是传来些游客们高声向下呐喊的声音——
有表白的“我喜欢xx”,有高谈理想的“我要考xx大学”,还有一句特别不应景的“我靠!”劈天而来。
众人皆回头望去,那个喊得撕心裂肺的人正趴在地上向山底望去,“啊——我包掉下去了!!”
“……”
谈肆就贴坐在迟慕左侧,侧过头来问她:“刚许什么愿了?许那么久。”
迟慕想了想,“许了很多啊,希望外婆能长命百岁,林大能越来越人才济出,我们的祖国能更加繁荣昌盛。”
“那你自己呢,没给自己许?”
“没有诶。”
“那你现在想想。”
迟慕思忖了几秒,然后眼神亮了下,“那就希望自己以后能多写出几篇SCI来。”
谈肆:“……”
不愧是你。
“你怎么不问问我许了什么?”谈肆问。
“不太想问。”
“……好,我知道你想知道。”
“……”
有你这么自卖自夸的吗?
“那我问你。”迟慕无奈妥协道。
“行。”他笑了笑。
谈肆突然看了过来,眸子里映出来迟慕的倒影。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散,又沿着鼻尖向下拂过凸出的喉结,他不经意地滚动了两下喉结,蓬勃的少年感扑面而来。
“迟慕。”他道。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勾着人的心弦。
“那我就希望——”
“我喜欢的女孩能永远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