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训飘雪了,街道的柳树枝头上都挂着雪白的小小点,路过的时候,晃一晃树,刚好会飘下来一点,看着好不惬意。
属于温为痛苦记忆的秋天,随着季节更替,一起被从前的无数个日夜带走了。
雪白的冬天,像一张白纸,展现在温为面前,等着她来续写今后的日子。
一月的冬天,大家都穿的很严实。
今天的操场上的风不大,大家都乐于运动,在体育场里兴高采烈地挥洒汗水,展现着极限的体力。
温为裹着一条方格围巾坐在操场的边角上。她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仔细地看着。
发丝微微散落时,坐在一旁的孟湘云抬起手,替她撩到耳后。
孟湘云看着不远处的乒乓球桌,只见几个人正激烈地打着球,她嘴上勾起一抹笑,看的津津有味,目光里尽是渴望。
孟湘云手里什么也没拿,她就是坐在温为身边,悄无声息地陪着她。
有人陪着温为,照顾她的情绪,还有人绞劲脑汁想让她开心。
秦侃坐在体育场的另一个地方,这里距离温为很远,但是正好对着温为,她所有的动作秦侃都一览无余。
中间来来往往的人中,秦侃看着温为模糊的影子,他在脑海中细数这么长时间以来,和温为相处时的一起。
他会逗温为,温为也会笑,但笑的很勉强,在背离秦侃转过身的那一刻就会失去笑容。
温为会了伪装,会假笑,会藏起自己的情绪。
每个人都会这样,温为以前也会这样,但不一样的是,这些行为,都是面对秦侃做出的。
从前的温为不是这样的。
秦侃的记忆里可以有温为的无数种笑脸,却容不下难过的一次样子。
面对温为的无数次勉强笑意,秦侃都是认真回应,他从不疲惫,从不气馁。
因为和温为待在一起的所有时光,都是热烈而幸福的,是这世间最有意义的事情。
他这辈子就是栽在温为身上了。
秦侃甘心变得无可救药。
温为正认真地看着书,旁边的孟湘云正抓着自己的袖子。
忽然,她白纸黑字的书页上,被一抹巨大的黑影笼罩住,温为顿住,余光中有发丝坠落,她等了一会儿。
眼前的黑影还是没有消失。
温为缓缓抬起头,秦侃高大的身影便撞进了视线中。
他身后是轰乱嬉笑的打闹声,温为看不到那里发生了什么。
因为此时秦侃覆盖了温为的整个世界。
头顶上是耀眼的太阳,那一瞬间,温为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眼前人的眸很黑,但很清澈,看她的目光温柔的像是要化掉了一般。
“想打羽毛球。”秦侃缓缓开口,他抬起手里的两个球拍,看着温为的时候吞了吞口水,还有点紧张。
不等温为回答,静置的这几秒,秦侃又道:“但没人和我一起打。”
所以,你能陪我打羽毛球吗?
温为坐在一个台阶上,就这样抬起头,微微仰视着秦侃。
新年结束的时候,她又去剪了一个短发,到下巴的地方,温为的头发很黑,齐齐的流海盖住一点眉眼,微风吹过的时候,刘海上有几丝碎发被吹到一旁,露出温为的一点皎洁的额头。
清晰的眉目之下,是一双黯淡的眼睛,还带着一点点困倦,像是每天都睡眠不足。
和从前的无数个从前一样,温为还是委婉的拒绝了秦侃。
她微微弯起嘴角,笑的很苍白,语气也很平淡,“我力气太小了,你去找一个力气大的,和你一起玩。”
秦侃摇了摇头,表示为难,“他们嫌弃我太菜了,不和我打。”
秦侃了解温为,温为也同样了解秦侃。
他一个几乎各项体育都全能的人,想和他PK一下羽毛球的人数不胜数。
而且无论是体育还是哪方面,菜这个词,都和秦侃沾不上边。
所以秦侃只是想让她动一动,逗她开心一下,别老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温为懂秦侃的苦心,所以难得的,温为没有拒绝秦侃。
她低下头,放下笔,随即在秦侃喜悦的目光里起身。
秦侃接过温为手里的书,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为了方便运动,温为解下了厚重的围巾,一瞬间,温为的脖颈间灌满冰凉的空气。
秦侃又眼疾手快地接过温为手里的围巾。
一旁的孟湘云站起身,喜悦地看着温为,她的神奇像是久逢甘露的大漠人。
秦侃跟在温为身后,笑着进了羽毛球区。
做好热身运动之后,温为随即挥舞球拍,比起从前高一的时候,温为的球技随着年龄也长进了。
本以为秦侃也会越加厉害,可不到几个回合下来,秦侃就扶着腰说自己不行。
温为有点想笑,她觉得秦侃肯定藏着掖着什么,于是她大力挥了一个很近的球,秦侃抬起脚奔赴那颗球,然后看准位置大力一挥。
结果挥了个寂寞,温为目之所及,是秦侃站在那里抬头看天空。
那颗呲毛的羽毛球,此刻就落在秦侃的卫衣帽子里面,随着秦侃身体的转动而转动。
这一幕有点滑稽,温为拿着球拍,在不远处轻轻笑出了声。
然后,转过身的秦侃,就看见了温为脸上的笑容。
那一瞬间,秦侃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
温为走过来,笑着将秦侃帽子里的球拿出来,两个人看着那只球,然后开怀大笑。
笑完了之后,两人随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打羽毛球。整个过程几乎都是秦侃在捡球,温为一开始就占上风,此刻更是越来越厉害,手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这是秦侃捡球的不知道第几个次数,在等待他捡球的时候,站在对面的温为觉得有点热,随即拉开衣服拉链。
秦侃捡好球,随即扔到空中,猛地挥舞一下之后,球立即飞到了温为的位置。
但温为没去接,因为她此时忽然注意到体育场的另一边,正十分吵闹,不像是简单的嬉笑,而是——在吵架。
那喊声,几乎要冲破整个体育场,如果说是不太熟的人在吵架,温为可能只会带着一旁,不知所措的看着,但眼下,她从一群人围着,传出的声音,隐隐约约好像判断出来,是孟湘云的声音。
事发地点正围了一群人,密不透风的,温为心一紧,随即故不得打球,手里的球拍还未放下,就朝那处跑了过去。
秦侃也心觉不妙,跟了上去。
果然不出温为所料,她拨开人群时,就看见了一对三的孟湘云,她正脸红脖子粗,气喘吁吁地和对面吵着架,对面三个女孩,由于人多,都气势汹汹的,两方僵持不下,眼看对面的巴掌就要呼在孟湘云脸上。
温为猛地丢下手里球拍,朝孟湘云跑过去,立在她面前,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整这么一处,来了第五个人,周围看戏的都瞪起了眼光,看的津津有味的,就差手里端一把瓜子了。
对面人的巴掌,在看见跑过来的温为时,在半空中停下。
后面的孟湘云也是一愣,随即满脸感动,她拉住温为的袖子,示意她往后退。
两人对面站着三个女生,一个扎着麻花辫,一个戴着眼镜,还有一个长得很高,几乎一米七,扎着一个冲天麻花辫。她们在看见温为的一瞬间,脸上的凶狠顿时减弱了几分,爬上脸庞的,是心虚。
温为是一个见着打架就怂的人,但是此时受欺负的是自己好朋友孟湘云,所以温为不再退让,几乎是满脸愤怒,全身都竖起了刺。
“你们这是干什么?!”温为开口道,她微微张开双臂,将孟湘云护在身后。
冲天马尾辫冷笑了一声,“我们在教训她!”
“对!教训孟湘云!”眼睛妹见有人说话,随即附和。
后面的孟湘云一听,气的直接扯着嗓子道:“你们少污蔑你了!你们说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我们说什么了?!”马尾冲天女双手抱肩,笃定孟湘云不敢将刚才她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孟湘云简直觉得不可置信:“你们几个嘴讲话那么难听,对得起你们的良心吗?”
“孟湘云,你是温为的狗吗?你这么帮她说话。”
孟湘云脸色僵住,前面的温为也怔住。她一个不怎么有脾气的人,此时的怒火值也到达了顶峰。
马尾冲天女瞟了一眼周围人,靠近温为,小声道:“你的狗,马上就要帮你咬人了。”说完她还笑了一声。
那一刻,温为的周身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她不去细想什么,犹豫一刻,都是对温为的不尊重。
于是温为直接对着那个女的扑了上去,孟湘云一看直接加入,另外两个人也不是吃素的,随即也既然,开始三打二。
撕头发、扯衣服、掐脸,场面一度混乱。
“温为你的狗真他妈犯人!”
“你的嘴真他妈臭,吃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