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月楼是云城最好的酒楼,华睿朗从未和舒遇晴食过酒肆,此番他提早定好可看湖望月的雅间,想着今晚表明心意。几日后便是中秋,此时窗外银蟾光满,月色下湖面闪烁,似铺了一层碎银。
舒遇晴问着军营中疫病最近情形,华睿朗回答得心不在焉,纵然面前全是美食,并无甚心思品尝,望着舒遇晴,愣愣出神,几番欲言又止。舒遇晴见他这般,好奇道:“耀之,你想说什么?”
被她看穿心思,华睿朗的脸难得泛起了红绯。
她柔柔看着他,华睿朗只觉她眉眼似水,温柔似画中仙,想到她会离开云城再难相见,心中刺痛,他鼓起勇气道:“青青,我,我心悦你,很早很早之前开始,我不想再做你的好朋友”。
“啊”,有那么一瞬,舒遇晴如雷劈中,失了神色。她不敢再对视华睿朗灼灼目光,垂首看着面前的碗盘,忘了吃食,默默想着心事。华睿朗在旁面红耳赤诉说倾慕之情,她几乎没听进去几句。
他消失三年又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为她接连三日夜潜襄王府,她曾为他辗转反侧,以为他中意于她,在她以为他俩就是朋友,他是好心可怜她帮她时,他变了说辞。
他真的喜欢她,还是一时冲动,他们曾经无拘无束,可也是好几年前儿时行为。他知她的厄名,知她为父不喜,知她身无分文,知她和离书曲折求取,他完全不在乎?
她蓦地打断华睿朗的话,“耀之”,她抬头看他:“我厄名在外,又是和离,你不在意?”
华睿朗眸光闪亮,看着舒遇晴语气坚定:“我不在乎,别说你是和离,即便你已为人母,我也不在乎!”
舒遇晴的脸倏地起了红霞。
意识到言语不妥,华睿朗解释:“青青,对不起,我是想说,无论你是何种模样,我都喜欢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心心念念两世之人,无论她是年轻或者衰老,是少女还是少妇,他都想她。
他望着她的眼睛,柔声道:“我想像当初在净心庵那般,无论做什么,我们都在一起。你帮我,你教我,你也笑我。我想永远在你身边,照顾你,呵护你,不想看你漂泊不定,受人欺凌。青青,你也心悦我,对吗?”
舒遇晴红着脸,复又垂首。他从小傲娇不驯,不在意世人眼光,身手又好,从不受气,可她深知被人歧视和侮辱的感受,深知被人拒于千里的憋屈,即便他不在乎,可他的家人不可。
舒遇晴垂眸,望着面前的碟碗,眼前起了一层氤氲,她赶紧闭紧了眼,让氤氲消失于眼中,轻声道:“谢谢你,但我不能”。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他的声音发颤,如果他的心悦之人从来都无意于他,他要怎么办呢。他看她紧闭双眼,似乎极其难受,他不想为难她,又不甘她的回答,心中闷闷地痛。
“你的家人不会认可和祝福”。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谁也管不着。只要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我极其难受,很不开心”,华睿朗目光如炬看着她,可她始终低垂着头,没有睁眼看他。
“我不想你和家人决裂,他们应是你永远最珍惜之人”,舒碧晴突的睁开了眼,神色平静,却是没看他,目光直直望着窗外的月。
窗外高悬满月,人间事暂满还亏。
舒遇晴起身,目光转向华睿朗,淡淡一笑:“时间不早,我们回罢?”不等他回应,她转身欲出门,华睿朗只得跟了上去。
舒遇晴低着头一路无话,华睿朗默默走在她身边,心里甚是难受,他不知她的想法,他想做些什么无从着手,他失落道:“青青,我心悦你,但不想你难受。如你不喜我,我们还是从前的样子,我可以经常来看你,好吗?”
他不知能否做回从前,他只是不想继续当下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