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他的朋友圈,清一色全是转发各种各样科技公众号的推文,一条日常都没有。许熹微撇撇嘴,无趣的理工男。
她趴在床上,小腿微屈,柔软光滑的睡衣布料顺势滑到膝盖处,一双光洁白皙的小腿在空中来回晃动,她脑子里一团乱,烦躁地揉着长发,给周静姝拨去电话。
对面的环境很嘈杂,音乐声震耳欲聋,许熹微忙把手机拿得远一些,翻了个白眼,听到周静姝对着听筒大声吼:“等一下!”
“怎么着?”周静姝从酒吧出来,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许熹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静姝,我今天去相亲,相亲对象是……谭晏清。”
周静姝点了根烟,嗓音低哑,语气少有得郑重其事:“这么巧?你是怎么想的?”
许熹微把脸埋进枕头里:“我……”
周静姝正经不到一秒,又开始不着调:“要我说,你怎么着都刚不过你家老头儿,正巧这人你又那么喜欢,都送上门了,你还不收着?”
“谁那么喜欢了?都好几年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自己都有些心虚。
“最起码比你之前见过的那些没有任何感觉的相亲对象强吧,好歹帅啊,搁家里看着都能多吃两碗饭。”
她今天,好像是多吃了几碗。
“可,如果直接问结婚的话,会不会很冒昧,人家不见得同意啊……”
周静姝冷哼一声:“得了吧,相亲不就那点事儿吗?我还见过上午见面下午领证的,有啥大不了的。”
“行行行,你玩去吧,我睡觉了。”
手机被随意地丢在枕头旁,许熹微伸手抱住一旁的玩偶熊,柔软的触觉让她平静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睡着前的最后一瞬,她迷迷蒙蒙地想,周静姝说的似乎可行。
床头开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微弱的暖色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静谧的卧室里只有手表的滴答滴答声,但她睡得并不安稳,清秀的眉微微皱着。
梦境中,她开车走在下山的路上,大雨滂沱,雨刮器根本不管用,眼前一片迷蒙,雨越下越大,像水龙头一般,不间断地直接倾泻而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车子突然停下来,她尝试着重新发动,却毫无反应。她不得已下车,想要找地方避雨。可除了曲折蜿蜒的公路,什么都没有。顷刻间,她单薄的衣服就全被淋湿,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脖子上。
视线模糊,她缓缓向前移动脚步,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她整个人向前摔去,路滑,顺着公路的坡度滚进一旁的树林里,大腿被划伤,感觉不到痛意,但却动弹不得,光线很暗,看不清周遭的环境。
所幸,夏日的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感觉到周围突然亮了起来,朦胧中,她感觉到自己被背起来,终于等到救援,她绷着的那股劲松懈,沉沉睡去。
许熹微猛然从梦中惊醒,后背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睡衣都被打湿,她坐起身,手颤抖着去拿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微凉的液体似是安抚般,让她剧烈跳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做这样的梦了,她把头发挽起来,走进浴室。
浴室很快被温暖的水气填满,许熹微冰凉的手脚渐渐恢复正常的温度。她任由温热的水洒在脸上,闭着眼睛。
良久,她裹着浴巾走出来,在床边坐下,手指轻抚左边大腿外侧那条长长的,凹凸不平的疤。
暗红色的疤痕在她白嫩的大腿上显得很突兀,像蜈蚣一样,她的手掌覆在那块皮肤上,却感觉掌心快要被灼烧,她又想起那个暗无边际的空间,巨大的无力感快要将她吞噬,她摇摇头,想要把脑海中不安的画面赶走。
还是那盏小小的台灯,温柔的光似乎能给她无限力量,那些慌乱的情绪平复下来,许熹微换了套睡衣,躺回床上。
却再也无法入眠。
已经凌晨三点,手机的亮光照在她平淡,无表情的脸上。她的手指毫无目的地在屏幕上滑,脑海里却是许宏严肃的脸。
“微微,柏与的校招已经结束了,我可以托关系给你加一场考试,但你不能再做记者。”
叶薇在一旁附和:“多危险啊,你看你,昏迷了三天,我和你爸都要担心死了。”
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下一瞬,是她倔强地握着拳问:“你们到底怎么样才能不干涉我的选择?”
“微微,我说过了,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我就什么时候考虑同意。”
她不解:“我想当记者,跟结婚有什么关系?”
叶薇出来打圆场:“微微,你结婚了,就有人照顾你了啊,我和你爸爸都能放心了。”
什么逻辑。
她冷笑,有些话快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许熹微闭了闭眼,似是下定决心般,打开谭晏清的对话框,飞快地编辑消息点了发送。
“叮——叮——”
手机提示音骤然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谭晏清闭着眼,揉了揉有些凌乱的短发,从床头柜摸过手机解锁,点开推送。
一时间还不适应亮光,他微微眯着眼,眼眸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只简单的几个字:“结婚吗?和我。”
他一下子坐起来,揉揉眼,再看时,那条消息已经不见,只留下一行小字:“‘熹微’撤回了一条消息。”
若不是这行字,他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克制着心底汹涌的某种情绪,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三个按键,他却感觉自己花了一个世纪的时间。
许熹微撤回消息后长舒一口气,抱着玩偶熊在心里翻来覆去把周静姝骂了个遍,转而又庆幸现在是深夜,那条消息或许不会被看到。
片刻后,收到谭晏清的回复,她一惊,把小熊的毛揪掉了一小撮。
她盯着他回复的那个‘好’字,硬着头皮敲键盘:“你怎么还没睡?
“醒了。”
意识到可能是被自己刚刚的消息吵醒的,许熹微正欲道歉,语音通话的界面弹出来,她接起来按了免提,没有说话。
“熹微,我看到了。”谭晏清的嗓音低沉沙哑,在凌晨安静的室内,似是羽毛般轻轻拨动她的心弦。
她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明天见面细谈?”
“好。”
挂断电话后,许熹微昏昏沉沉地阖上眼睛,半朦胧半清醒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高中的礼堂,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在台上轻盈旋转,谭晏清就坐在距离几层台阶的座位上,微笑着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