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宏盛想要如同以往一般摸摸她的脑袋,但还是缩回了自己的手,算了,吓到孩子怎么办。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但深入骨子的痛还是让他说话的腔调带着颤音:“爸没事儿,你呢,下来多久了?”
樱桃抹去泪水,露出笑:“我在门口看到你过来才从师傅家里出来的,你别担心。”
眼里带着泪,可嘴角却又努力的扯着笑,这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让樱桃此刻看上去有些怪异。
可她还是撒谎安慰父亲,好让他放心,因为樱桃知道,父亲如此随意的处理了伤口,就是要赶紧回来接她。
她能做的也只有让他放心。
徐宏盛松了口气,半边身子跨上车座:“快上来,爸带你回家。”
樱桃气急了,鼻涕和眼泪齐发:“不回家,咱们先去医院。”
这么严重的伤,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保不齐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徐宏盛却不甚在意:“不用不用,一点儿小伤去什么医院。”
樱桃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她知道父亲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大概是因为钱的原因。
他的工资不低,可被徐老太牢牢掌握在手里,几毛几块的零钱又全都给樱桃交了伙食费,手里哪里还有余钱去医院。
可眼下父亲伤的这么重,樱桃管不得别的,硬是拽着父亲的胳膊去了医院。
唐县二院就在附近,樱桃领着徐宏盛进门直接找到护士:“姐,您能帮我爸包扎一下吗?”
护士端着治疗盘,瞥了眼惊讶的“哟”了一声:“大哥,你这伤的可不轻啊,走走走,我去给你处理一下。”
徐宏盛老实的轻笑:“不碍事儿。”
护士领着他们去了无菌处理室,用盐水为徐宏盛清理了伤口,涂抹了药液后仔细包扎,经过她的处理,徐宏盛的伤口看上去总算没那么可怕了。
樱桃满眼的心疼,护士收拾着东西打趣道:“大哥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心疼自己的姑娘。”
徐宏盛笑意更深,点头连说是,他的两个女儿一直都是自己的骄傲。
樱桃却有些不好意思,她用袖子擦擦下巴弯儿的泪珠,关切的问:“姐,我们几天来换一次药?”
“三天来一次,三次就差不多了,平时要多注意,能不沾水就不沾水,主意休息,其他的就没啥了。”
樱桃把护士的嘱咐认真的记在心里,徐宏盛摸着口袋问:“护士,劳烦问您去哪缴费?”
护士归置好医用物品,带着他们去缴费处。
看到三毛钱的单子,徐宏盛松了口气,还好,剩下的钱能够交樱桃的伙食费。
从医院出来后,父女俩人推着车子走回家,樱桃不敢让父亲再出力,坚持陪他走回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到家已经很晚了,徐聪瑞和徐小橘在里屋写作业,徐宏铭一如既往的在外面鬼混,徐老太气定神闲的坐在客厅看电视,黑白色的屏幕上刚好演到黛玉葬花那一幕。
徐老太向来喜欢附弄风雅,只怕是连林黛玉三个字都不认得。
田金萍充作好媳妇模样给她捶着背,只是力道有些重,常常引来徐老太的怒斥。
见两人回来,徐老太淡淡的瞥去一眼:“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耽误全家人吃饭。”
她对徐宏盛的伤势视而不见,淡漠的腔调里尽是埋怨。
田金萍大惊小怪的高呼一声:“大哥,你这伤是咋回事?”
她说话的音量通常是别人的好几倍,里屋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徐小橘担心的撂下笔本跑出来,徐聪瑞看着眼前的数字若有所思。
计上心头,他盘算好一切才掐着时间走出去。
客厅里,徐老太只是无足轻重的问了一句就继续跟着哀愁的黛玉抹泪,田金萍把厨房里冷掉的饭菜端出来,徐小橘围着父亲的手焦急的问来问去。
见到徐聪瑞出来,樱桃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她唇角微弯,为正在思索如何开口的徐聪瑞递去台阶。
“爸,你手伤的这么重,明天就别去林师傅家接我了。”
徐聪瑞眼睛一亮,真是天助他也,正愁不知道怎么说呢。
徐宏盛一边安慰徐小橘焦躁的情绪,一边反驳樱桃的提议:“这怎么行,我这小伤不碍事。”
徐聪瑞凑近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开口:“大伯,要不明天我去接大姐回来吧,明天是周六,不用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