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不算远,时间也还算充裕,可徐小橘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早一点到,这样能够预留充足的时间给姐姐。
脚下不停的跑到钢厂,徐小橘直接去了徐宏盛工作的车间。
里面的工作人员她大多都认识,因此她边跑边向他们礼貌的打着招呼:“崔叔李叔郑伯王婶儿庆姨下午好!我来找我爸!”
大人们见了她也高兴,大家谁都知道徐宏盛家这两个丫头个个都是懂事乖巧的好孩子。
徐小橘一口气跑到徐宏盛的工位,站定后弯着腰大口喘气。
徐宏盛老远就看到小女儿撒着脚丫子往这边跑,急急忙忙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大事。
他停了手里的活儿,把手套摘下,擦干净手上的灰尘,等待着她的到来。
小橘大口的喘气,脸蛋上泛着两团运动过后的潮红,额角也沁出大滴汗珠。
徐宏盛哑然失笑,拿出自己柜子里的毛巾,用干净的一面轻轻给小橘擦拭汗水:“咋了,跑的这么急?”
徐小橘慢慢平复自己的呼吸,然后撑着膝盖站直,拉着徐宏盛急匆匆的就往外走:“爸,七星巷的书店新进了一批书,你带我去看看吧!”
她神色焦急,看上去似乎一刻都等不了。
徐宏盛看了眼车间上的钟表,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他不能提前离岗。
他把往外走的小橘拉回来,收了笑:“小橘,爸爸还有二十分钟才能下班,你在这乖乖等我下班好吗?”
徐小橘摇摇头,神色坚定:“不行,书店很快就要下班了。”
“那就明天去。”
徐小橘明亮的大眼睛里涌出泪:“不,我现在就要去,而且明天你也是要等到书店关门才能下班!”
徐宏盛有些头疼,话是说的不错,但小橘一向不是个喜欢无理取闹的孩子,平日里她都是一个人溜达着去书店的,怎么今天就偏要他陪着去呢。
但他也不可能就因此早退。
父女俩无声的对峙着,徐宏盛看到小橘的眼眶已经泛红,几滴泪水夺眶而出。
他的心都在颤抖,可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身边的同事看不下去了,陈辉过来劝道:“师傅,你就带小橘去吧,今天上午来的时候主任不是还让你回家休息呢,就早走这么一会儿不碍事。这么晚,小橘一个人也不安全。”
陈辉是徐宏盛带的徒弟,也是徐家隔壁整天和田金萍因为点儿鸡毛蒜皮小事吵架的陈伯的儿子。
徐宏盛受伤的事他们整个车间都知道了,渗着血的纱布谁看了都觉得不是小伤。
胡主任早晨也看到了,当即让徐宏盛回去休息。
可徐宏盛却觉得没什么大碍,坚持留在厂里继续上工。
胡主任知道他是个倔脾气,也知道徐家老小都指着他这么一个劳力,就没再继续劝,走时特意嘱咐他一旦有任何不适,可以随时离开。
话是这么说,可徐宏盛并不是个偷懒怠工的人,他还是勤勤恳恳的干着自己该干的活儿。
陈辉劝阻的话在耳边,女儿泪汪汪的双眼也在眼前,徐宏盛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吩咐陈辉:“你把最后的工序再检查一遍。”
说完,对还在默默流泪的徐小橘说道:“你在门口等我,我洗洗手就出去。”
他这是同意了,徐小橘用衣袖擦去脸蛋上的眼泪,迈着小腿往门口走,走之前还不忘催促徐宏盛快点。
樱桃紧跟着已经走出家门的两个人,二赖走路的姿势摇摇晃晃的,看上去像是喝了酒。
直到他们按照原计划那样走到七星巷附近,樱桃才放心的往林绣家的方向狂奔。
她一路没停直接上了楼,到了林绣家的楼层后,樱桃蹲在过道上,只露出脑袋小心的观察着徐聪瑞的动作。
应该是安顿好了二赖,徐聪瑞从那段漆黑的路段走出来,肥胖的身影在路灯下像是一头吞噬人心的怪兽。
他在楼下找了块石头坐下,樱桃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樱桃掐算好时间,六点钟一到,她就背着挎包从楼上面色如常的走下来。
徐聪瑞见她出来,立刻走上前:“走吧走吧。”
樱桃瞥了他一眼,似乎无意提起:“你没骑车吗?”
徐聪瑞面色一僵,脑门上有冷汗滑过,他的自行车停在二赖家门口了,出来时只顾着搀扶醉醺醺的二赖,完全忘了车子这回事儿。
但他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徐聪瑞挠挠脑袋,故作无奈:“那块太黑了,我看不清楚,就把车停在老街了。”
老街位于主干道,是这几条窄巷连接外界的通道,是个道路明亮的宽阔之处。
而那段罪恶的漆黑之处,就位于七星巷通往老街的道路上,全长大概有五六百米,樱桃猜测他们肯定要在路边废弃的破房子里对她下手。
樱桃全当什么都不知道,沉默的跟在徐聪瑞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