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跟你不一样。”
最终艾瑞克还是放弃了劝说,陪着小芙蝶离开了宴会厅。谜亚星将酒瓶扔下,摇摇晃晃地向宿舍走去,帝蒂娜担心他摔倒,在旁边扶着他慢慢前行。
经过长廊时,帝蒂娜将谜亚星扶到长椅上休息片刻,他似乎已经醉得快不省人事了,只是口中还是执着地在念着什么。
帝蒂娜凑近细听,听到他喃喃唤出一个名字。
“娜娜……”
帝蒂娜怔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他怎么这样叫自己的名字,就听见谜亚星又唤了一声,于是她赶忙答应。
“我在。”
然而谜亚星半睁着眸看向她,满是酒雾的眼中却丝毫映不出她的身影。
少年低低笑了一声,缓慢而固执地摇头。
“不是,你不是娜娜,”低哑的声音里带着难言的苦涩,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哭出来,“我的娜娜,她不见了。”
帝蒂娜只觉得心中一痛,好像有一道凉意从胸膛漫向四肢百骸。
她放轻了声音,低低问,“你的娜娜,她对你很重要吗?”
谜亚星仰头望天,似乎在一片虚无中看到了那个清冷的身影,然后,唇角裂开一丝笑意。
“我的娜娜啊……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最重要的人……可我却将她弄丢了。”
他明明在笑,眸子里却盈了点点泪光。
帝蒂娜觉得心脏疼得厉害,可她还是咬紧嘴唇,像是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她凑近谜亚星,轻声说:“我也是娜娜,让我陪着你,等另一个娜娜回家,好吗?”
谜亚星低眸,凝视了她的眼睛许久,最后低哑地笑了一声,闭上双眸。
“对不起,帝蒂娜。”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帝蒂娜抹了抹眼角,勉强地笑着问。
“因为我不是艾瑞克。”他喃喃道。
因为他不是艾瑞克,所以,不会因为长久的陪伴,而忘却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想要的,只有那一个清冷的女孩儿,那个独属于他的乌克娜娜。
中秋很快过去,学园里又恢复了平静。
艾瑞克和小芙蝶在一起的消息引起了巨大的骚动,然而大多数人讨论的只是二人本身,学园里的学生换过一波又一波,“乌克娜娜”这个陌生的名字,在不熟悉当年几人故事的群体里,从来就未曾被提起过。
谜亚星将手里的新闻小报随手扔在一旁,冷淡着面容向椅背一躺。
你看,娜娜,被人遗忘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
他靠在椅子上仰头发呆许久,直到脚边忽然传来一道轻微的扯力。
谜亚星低头,看见一只小奶狗正在吭哧吭哧地咬他的裤腿。
“小家伙,这可不是吃的。”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奶狗的脑袋,轻轻将它扯开。
不知是哪个学生带来的宠物,这么在学园里乱跑可不行。
他正想着,却发现小奶狗被扯开后,又执着地上来咬他的裤管,并且奋力向后拉着。
“怎么了?”谜亚星察觉有些不对,于是半蹲在小狗面前,“你好像很着急?”
小奶狗好像能听懂似的,张开了嘴,焦急地汪汪大叫,并且在原地转了几圈。
“嘘,在学园里不要吵闹。”谜亚星皱起了眉,朝它竖起噤声的食指。
小奶狗更加焦急了,又啊呜一口咬住他的裤腿,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往外扯。
“你想带我去哪儿?好好好我跟你走,别咬了。”谜亚星耐心地又一次把小奶狗拉开,站起身来,“走吧,让我看看你这小家伙到底搞什么鬼。”
小奶狗叫了两声,又在原地转了个圈,这才吭哧吭哧地往外跑,谜亚星无奈地跟上。
然而小奶狗所跑的方向,居然是迎接新生入学的电话亭。
“这是……”谜亚星在看到电话亭虚掩的门时,就感觉眉头一紧,心跳也不知为何突然加快了起来。
他缓缓地走近,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电话亭窄小的空间里,蜷缩着一个红色的身影,从谜亚星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背。但从衣服上来看,很容易就能辨认出,这是萌学园的校服。
“同学,你怎么了?”他在女孩儿身旁蹲下,皱着眉头去碰了碰她的肩膀,没有回应。
谜亚星抿了唇,低低道一声“得罪了”,便搂过女孩儿的腰和腿,将她打横抱起,女孩儿的脑袋歪向了谜亚星的胸膛,未扎起的长发瀑布一样向后散落,露出一整张清冷美艳的容颜。
谜亚星的眸子在那一瞬间蓦地瞪大,心脏仿佛也突然停止了跳动。
“乌克……娜娜……”
少年喃喃的声音,如一声惊雷响彻整个电话亭,门外的小奶狗仍然在焦急地转圈乱叫,时不时想要钻进电话亭里,却只能被挡在外面。
不过只一会儿,它便安静了下来,因为从它圆圆的眸中映出了,怀抱昏睡少女的谜亚星忽然颤颤巍巍地蹲下,抵着女孩儿的额头哽咽出声。
“你终于回来了……娜娜……我终于……终于,等到你了。”
沙哑的嗓音,仿佛要将三年来所有的难受和委屈一应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