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信你。”没来由的,乌克娜娜发现自己对他似乎有着不用思考的信任,好像她本来就该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起先还担忧会遭到拒绝的谜亚星便松了口气,“那你先待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想了想,怕她干等无聊,便说:“书柜里有很多书,你可以看看,或者你想做什么都行,这房间随你使用。”
乌克娜娜朝他点头一笑,表示自己可以,让他不要担心。
谜亚星也扬了嘴角,随意收拾一下餐具便出了门,他在转身欲走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垂眸将门锁上,这才缓缓地离开了宿舍。
房内的乌克娜娜见他离去,神情恍惚地在床上靠了一会儿,有很多纷杂的情绪萦绕在脑海,混乱而又无迹可寻。
她叹了口气,决定不去强求那些抓不到的过往回忆,缓缓下了床走到书柜前,目光随意地挑着一排排看不懂名字的书。
嫩白的指尖从书的腰封划过,而后停在了其中一本,将它抽出时感觉扯动了什么,然后便是盒子落地的一声闷响,蓦然闯进了她的耳中。
乌克娜娜低眸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盒子,和书中露出的一截丝带,明白了大概是因为谜亚星摆放时没注意,把盒子的丝带夹进了书里,所以她在抽出时才会不小心将盒子也带了出来。
于是她蹲下身子,想要把散落在地的物品捡好,却在目光触及盒中之物时指尖猛地一颤。
那是一沓又一沓的相片和剪报,在这保存得完好的画面之中,有着一头干练短发的女孩儿满目清冷,嘴角或抿或翘,认真地注视着某个方向。
一张,两张,三张。
不同时间,不同场景,唯一不变的,是那个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儿,始终占据着相片和剪报的一席之地,又或者说,那报纸上的她,本就是被特意剪下来好好保存的。
乌克娜娜指腹抚上那一叠厚厚的相片,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些拍摄的画面,几乎全都没有她正面的镜头。
而其中一些尺寸小一些的,也更像是将其他人都剪掉后的成品。
明明应该为这隐蔽的秘密被发现,而惊惶或者愤怒的时刻,乌克娜娜却只觉得心中只是有些莫名的堵。或许是因为失去的记忆让她对于画面中的自己感到陌生,而未尝感到被偷藏私人影像的冒犯。
现在她以旁观者的心境去面对这沓被封存的过往,反而好像更能体会到盒子主人在面对这些东西时的心情。
那是种只能远距离默默注视的无奈和忧伤。
宿舍外传来了缓缓的脚步声,乌克娜娜心头一跳,飞快地将相片和剪报收进盒子里,再不动声色地将它放回原处,把书也塞了回去。又挑了离得更远的另一本,这才在书桌边坐下,将目光认真放在书页之上,好似一直读了很久的模样。
谜亚星进门看到她恬静看书的身影,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暗暗把刚刚路上莫名其妙升起来的不安,当作是自己神经过敏。
“顺便给你买了些糖,欧趴说你身子弱缺营养,还有糖分和碳水都得好好补充才行。”他说。
“把我当小孩子了吗?”乌克娜娜抬眸,却也伸手接过,放在了桌上。
谜亚星只是笑笑,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椅子,他便低下腰,半蹲在乌克娜娜的腿侧。长指伸过去拿起其中一颗糖,慢慢地为她剥糖纸。
“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该监督你。”他清隽的的脸上扬起久违的狡黠笑容,将晶莹剔透的糖块送到她的唇边。
亲昵的举动让乌克娜娜有些无所适从,但看谜亚星举着糖不动,很是执着要喂给她的模样,也只好就着他的手将糖块含下,垂眸间并没注意到,谜亚星在瞧见她转瞬即逝的舌尖时喉结上下一滚。
连乌克娜娜自己也不知晓她为何要这么听话,换作是别人的故作亲近,或许她会下意识地给上对方一耳光。可是当面前的谜亚星仰头抿唇看她时,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和柔和的目光,让她忽然难以招架。
甜腻的香味从舌尖一路流转到心脏。
太甜了,这颗糖。乌克娜娜想。
一袋糖在谜亚星的执着投喂下好歹消灭了几颗,乌克娜娜接下来想要了解关于萌学园的事情,谜亚星就把从图书馆借来还未来得及还的校史拿给她看,自己则在一旁简单地解决他的晚餐。
于普通人类看来不可思议的萌学园校史和这个世界的认知资料,在乌克娜娜的阅读下却能快速接受并消化。她开始渐渐有些相信,谜亚星说失忆前的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这件事,确实就是真相了。
虽然她对此并没有什么实感。
待厚厚一本书看了三分之一,乌克娜娜眨了眨疲累的双眼,抬眸就看见谜亚星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的旁边,低垂着眸,专注而认真地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谜亚星?”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是自己脸上有东西吗?
谜亚星盯着她的目光未曾移开,只是嘴角弯了一点弧度,“嗯?我在。”
“你这样看着我,我的注意力没法集中。”乌克娜娜小小地撒了个谎,不敢说出在他这么温柔的长久凝视下,发觉自己面颊有点烧。
“那就不看了,看太久眼睛会疼。”谜亚星说着,坦然地将她手中的书抽走。
乌克娜娜一怔,没了捧书的动作,放在腿上的手指便无意识地缠绕起来。
她看着谜亚星走向书柜把书放好,冷不丁轻声问,“我们之前是……恋人吗?”
少年的背影蓦地一僵,乌克娜娜看到他抬起的手也停在了书柜上。
半晌,谜亚星转过了身,他的脸上仍旧是弯弯的眉眼,自信的笑容熟悉得像是在记忆中看过很多次。
“是啊,我们是恋人,娜娜。”
乌克娜娜垂下眼帘,这是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又恍惚觉得心中空了一些什么,她抓不住那个流逝的东西,只觉得心脏莫名刺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