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地解散之后,众人三两结伴离开了办公室。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和平,突然又要面临新一轮的危机,谜亚星虽然心里有底,却还不是忍不住拧紧眉头。
乌克娜娜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的安危担忧,于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
即便经历了如此郑重的商讨,早没了往日战斗记忆的她,并没有任何危险即将降临到自己身上的紧张感,只是看着谜亚星始终抹不平的眉心,自己也觉得没法放松下来。
“我们一定能获得一个好的结果。”
思来想去,也只能在言语上给他一点儿鼓励了。
谜亚星笑了笑,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嗯,我相信。而且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乌克娜娜点点头,也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接近下午放学的时间,但他们都没有什么吃东西的胃口,只在经过餐厅时买了一些面包,等晚上饿了的时候填填肚子。
因为有了奈亚宝石的前车之鉴,谜亚星怎么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宿舍,乌克娜娜好说歹说才在门禁之前把他劝回去休息。
望着重新归于安静的房间,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下,手肘撑着桌面,慢慢地按压着太阳穴。
直到门口处传来极小的一声犬吠,她才睁开略显疲惫的双眸,走过去开门。
白色的小奶狗摇着尾巴,迅速地从打开的门缝溜了进来。
“飞云。”
乌克娜娜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那小小的身影便短短地“呜”了一声,在一道微光之中显现出了少年纤瘦的模样。
“我可是偷偷跑出来的,”他开口便是这么一句,毫不客气地在椅子上一靠,“天气冷了,帝蒂娜破格把我的窝挪到了房间里,虽然是门板旁边。”
乌克娜娜微微一笑,“看来你和她相处得很好。”
“还算不错啦……话说你说有事想问,是什么?今天你们好像都怪怪的哦,难得看到大家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点复杂,”她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缓缓道,“这个学园一直对抗的某个势力似乎重新出现了,而且有个什么预言说时间空隙要再次开启,所以大家都在忧心。”
听见了久违的那四个字,飞云的表情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乌克娜娜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于是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对吗,飞云?”
却见飞云抿了抿唇,忽的扯了嘴角笑了一下,“啊,当然知道,那可是我和你都极度痛恨的地方呢。”
听出了他嗓音里的几分阴冷,但乌克娜娜脑中毫无相关记忆,只能顺着点点头。
“你要找我说的事情,不会是要我帮你们进入时间空隙吧?”飞云直了身子,狐疑地望向她,眉眼里满是抗拒,“先说好,这个忙我帮不了。”
乌克娜娜早猜到了这个回答,便也没有介意,只是摇了摇头道,“我明白你不会帮忙,我要找你问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她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小心地从里面拿出了离开办公室时维多利亚还给她的奈亚宝石,而后把他递给飞云。
“他们说,这是乌拉拉……我妹妹死后化身成的宝石。”
飞云一怔,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个画面,神色复杂地接过,只是那带上了几分动容的神情,很快被惊诧所替代。
“这上面——”他猛地抬头看向乌克娜娜。
她点点头,垂眸轻声开口。
“在第一次触碰的时候,我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响,那个时候,我觉得心中充满了怨恨,有一种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想去杀掉谁。而很可怕的是,这个感觉很熟悉很熟悉,像感受过千百遍,而那感觉并不是冲动,而是真的杀掉了谁一样。”
乌克娜娜看向他的眼眸,有些艰难地开口询问,“我失去驶卷使的原因,是不是因为真的,曾经使用这魔法能力……毁灭过了什么?”
飞云心内一震,薄唇张阖许久,却始终回答不出一句话。
逼人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直到乌克娜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答案,应当很明了了。”
她回到床边坐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而后笑了一下,“真是的,都答应好要和谜亚星站在同一高度,可如果获得了魔法能力却无法掌控的话,又有什么用呢?要是因为这自私的决定而伤害到其他人——”
那清透的眸中闪过了几分痛苦。
“不,不是的!”飞云捏紧了手中的奈亚宝石,不忍见她这幅模样,快速地向她摇摇头,“虽然,你封锁驶卷使的原因,确实是因为不想再拥有那可怕的力量,也真的……做过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但是娜娜姐,在时间空隙里是没有对与错的,如果当时你不去做出决定,那么今天,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而我……也不可能拥有生命。”
他极其郑重的神色和意味不明的话语,让乌克娜娜微微发怔。
“什么叫,如果不是我,你不可能拥有生命?”
自脑海存在意识以来,她就一直和他同行,对待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少年,她一直将他当成弟弟一样,两人彼此扶持走了很长一段路,最终回到了这个据说是“家”的地方。
乌克娜娜从未怀疑过飞云什么,即便谜亚星欧趴他们明里暗里提到过很多次他的异样,自己也从未问出口,然而这一刻,连她都觉得迷茫。
“你到底是什么呢,飞云?”
她第一次带着如此探寻不解的目光,去看向眼前这个陪伴自己一路同行的少年。
飞云垂了眸,那天生微翘的嘴角即便拉下,也总像是在笑的样子,他便也弯了眉眼,盈盈看向乌克娜娜墨玉一般的双眸——
“我是被你从时间空隙里解放出来的,永恒的光啊。”
少年的声音像在水中化开,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嗓音,入耳的分明只是一句话,乌克娜娜却仿佛听见了无数个人的声音。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她忽然觉得脑中传来一道刺痛,许多个陌生的画面向眼里袭来,那是一张张被微光萦绕着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