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交扣的十指代替了这一时刻的无尽言语,随后的那些话,即使不用说出口,也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来,那眸中的倒影除了他们彼此,再也映不进别人。
随后的几个小时里,谜亚星牵着乌克娜娜,以闲适散步的速度,走遍了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
少年第一次觉得这座承载着他所有青春回忆的城堡,原来小到了能这么轻易便走完,而在过往这三年里,他分明时刻都觉得学园里空荡得让人无所适从。
只是少了一个人,整个世界都天差地别。
而好在,他的女孩儿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回到了他的身边。
一日学园之行的终点是在阁楼。
自从上一次离开之后,谜亚星挑了个时间将里面打扫干净,并且彻底检查了一番,确定这里再不存在任何暗黑势力的气息。
谜亚星为乌克娜娜挪了把椅子过来让她坐下,而后自己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走过来单膝蹲在乌克娜娜脚边。
乌克娜娜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曾经在谜亚星房中看过的,装有她许多相片的那个匣子。
“这是……”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装作不知情。
谜亚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打开了盒盖,将里面的那几沓相片一一拿出来。
带着薄茧的指腹从相片中女孩儿青涩稚嫩的面庞上抚过,少年低垂的眉眼里闪过几分怀念。
“十五岁那年,我参加了一场魔法试炼,那次试炼获胜者的奖品可以自己指定,我拼命拿了第一,请帕主任从人类世界给我带一个数码相机,可他说不行,那也算是电子产品。”
他凝眸看着那些相片,缓缓继续道:“我缠了他很久,给他缠得不耐烦了,终于答应我,但不能给数码相机,只能带拍立得,而且只给了二十张相纸,用完就没有了。”
“可是这里,看上去不止二十张。”
“对,一共八十张,偷偷给大甜甜老师帮忙换来的,那是她还是个护士长,有段时间热衷于开发药物,我就自告奋勇当她的小白鼠。”
“谜亚星,你怎么能……”听见这话,乌克娜娜顿时紧紧拧起了眉,满目担忧溢于言表,但很快被谜亚星轻笑着安抚了回去。
“放心,都是有趣但无害的药物,比如吃了声音会变娘之类的,老师她有分寸。”
“……你做这些,就只是为了拍我?难道那个时候的乌克娜娜,连拍照都不愿意配合你吗?”不知为何,虽然那是过去的自己,但她听了还是有些恼。
不知不觉间,她竟已经完全站在谜亚星的情感上去思考了。
谜亚星摇摇头,“是我不敢罢了。奈亚公主,艾瑞克的女友,这两个头衔让我越来越退缩,只能像个阴沉自私的家伙,用这种让人恶心的方式去慰藉自己。”
其实这样的行为和跟踪狂有何异?可每当谜亚星如此自我唾弃的同时,又会被相片里那一张张笑靥打败,魔怔了一样越存越多。
乌克娜娜抿了唇,缺失的记忆让她对此并没多强烈的感触,也如第一次见到时一般,短暂的惊讶过后,只剩绵长的叹息。
“你不是阴沉自私的家伙,只是用错了方式,”她轻轻地将掌心覆盖上谜亚星捏着相片的手背,“没关系的。”
谜亚星一怔,抬眸看她时眸光里好像闪过细碎的晶莹,“真的没关系吗?所以,你可以原谅这个糟糕的我吗?”
乌克娜娜指尖微动,轻覆下面庞以缱绻的亲吻回答他。
“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只是因为是你罢了。”
少年听到了心中传来低低的喟叹,满足中带着无限的眷恋。
“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将那装满了相片的盒子放置在一边,捉过乌克娜娜的双手摊开掌心,在她疑惑的目光下,将自己微拢的手覆了上去。
乌克娜娜发觉掌心忽然传来一道微凉的触感,犹疑地低眸看去,只见谜亚星移开了手指后,映入眼帘的是躺在自己掌心的一枚小小的戒指。
那戒指似冰晶一般通体透明,又好像浮了一层极淡的蓝色,像暗夜里的磷火,泛着微微的幽光。
“戒指……?”乌克娜娜望向谜亚星,对上了他如碧波清潭一般深深凝视自己的双眸。
“‘星月’——它的名字。”谜亚星垂下眼帘,动作缓慢地捻起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把它戴在了乌克娜娜的无名指上,整个过程虔诚而又庄重。
“我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去制作它,寻来了无数的材料,才终于做成你最喜欢的样子,像无暇的冰晶一样剔透,只是当初的你已经有了孔雀豆项链,所以我始终也没把它带到你的面前。”
孔雀豆项链……
乌克娜娜神色微怔,脑海里闪回了许多场景,最后定格在了某个场景,一个酷似自己的身影站在无垠的海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项链掷了出去。
白色冰晶在空中划了一道弯弯的弧线,最终无声地沉入了最深的海底。
“孔雀豆,我……乌克娜娜把它扔了。”她低低道。
“我知道,一开始就知道了。”
那是她从不会离身的重要信物,所以谜亚星在最初没有发现孔雀豆项链踪影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猜到乌克娜娜除了记忆和驶卷使外,亦舍弃了和艾瑞克的那段过往,所以他才能够毫不犹豫地说服自己,自私地决定瞒过所有人去独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