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一样的,”乌克娜娜失了焦距的目光里,好像又浮现了当初高塔试炼时的场景,“不被选择的痛苦我尝试过了很多遍,所以至少,在我有机会去作出选择的时候,可以不让你像我一样成为希望落空的那个。”
谜亚星闻言怔了怔,心底升起一种难言的感觉,像是突然被珍视的无措,又担心听进耳中的只是自己期望出来的答案。
“那你现在继续选择我,不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
乌克娜娜看向了他,眸光里的不忍只是闪过了一瞬,转眼又恢复淡漠和沉静。
“我说过了,在找到那个地方之前,我不想谈这件事。”
眸中的期盼因为这句话而黯淡了些,谜亚星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想他还是有些操之过急,或许是因为此前一直沉溺在得偿所愿的幸福中,所以让他一旦掌握不住,便有些急切想要恢复这段关系。
“休息吧。”
没等他再开口说些什么,乌克娜娜便已经侧了侧身,缓缓闭上了眼睛,略微冷硬地结束了今晚的谈话。
谜亚星低低回了声“好”,向后靠向树干时,试探性地往她身边靠了靠,乌克娜娜不知有没有察觉,既没开口也没行动,他便无声弯了弯嘴角,保持着与她若即若离的依偎姿势闭眼休息起来。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乌克娜娜睁开了双眸,余光在身侧少年置于膝盖上的双手停了一瞬,随即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幽蓝透明的戒指在月光下盈着幽光。
失忆时的乌克娜娜对她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已经强烈到可以随时推翻自己的决心,明明她上一秒还在为谜亚星所有的不坦诚和扰乱自己内心的手段而恼恨不已,而下一刻看到他带着期冀的眼神,心就开始不由自控地软了下来。
她忽的想起了那个梦境,那一句无比笃定的“你会后悔”。
活在被编织的美好梦境里,确实比现在的内心煎熬要幸福得多,可惜,她终究还是醒了过来。
摊开的掌心重新收拢,直到指尖掩盖住了那一点透明的蓝。
乌克娜娜重新闭上了眼,让自己沉入了空洞的黑暗之中。
一夜无梦。
睁眼时被从树梢缝隙漏下来的阳光刺了一下,乌克娜娜垂下脑袋,让未从沉眠中完全清醒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晰。
“早安,娜娜。”
耳畔传来少年轻柔的嗓音,乌克娜娜一怔,缓缓转过目光,对上了谜亚星离得极近的眉眼。
他神色欣然,嘴角挂着抹浅笑,十分专注地看着她,好似一直这样看了许久。
乌克娜娜在环视了一圈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靠在了他的怀里,脑海里朦朦胧胧升起了昨夜的回忆,她好似看见了后半夜半睡半醒的自己,在被谜亚星揽住腰后,十分顺从地窝进了他的怀中,动作熟悉自然得仿佛回到了他们还是亲密恋人的时候。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想到了曾经那些亲昵的画面,乌克娜娜的神情微不可查地一僵。
她极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开来,转过脸不去看他,轻吸一口气,像是掩饰着什么似的开口,“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这样我很不习惯。”
“……我不接受。”
谜亚星的嗓音微低,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轻吸一口气,开口道:“娜娜,我答应你在完成所有事情之前不会逼你做选择,可是我也不可能放任你离我越来越远,你讨厌被我接触那我就尽量控制那些亲密举动,所以不要说什么保持距离的话好不好?”
他见乌克娜娜抿着嘴唇不答话,忍不住又放软了声音,“我们还是恋人不是吗?并没有说过分手,只是暂时有了隔阂,所以需要度过一段慢慢的磨合期,让彼此之间更加契合,对不对?”
盯着她的眼眸,试探着用期盼的眼神去引导她同意这段话。
乌克娜娜沉默许久,最终撇开目光站起了身。
“……希望你的尽量控制不是随口一说。”
轻声的话语随着她向外走去的身影一齐飘远,谜亚星听后弯了眼睛,也起了身向她跟过去。
欧趴和飞云早已醒来过来,正并排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便拍拍裤子站起来,转身迎向二人。
“身体好点了吗谜亚星,还需不需要我再帮你治疗一下?”欧趴还想着昨天谜亚星刚醒,怕他待会儿承受不了穿越幻境的奔波。
谜亚星朝他摇摇头表示不用,“这幻境的修复能力还是很强的,睡一觉之后感觉轻松多了,好得太快,让我都不禁怀疑天罚那天受到的痛苦是不是假的。”
随意打趣的一句,让乌克娜娜眸光低了低,不自觉想起了他当时不顾一切想要靠近自己的模样,心口蓦地一滞。
“检查一下吧,以防万一。”
她忽然的开口让谜亚星微微一怔,随即扬起嘴唇笑了笑,柔声回,“好。”
“……”过于炽热的目光让乌克娜娜侧过了脸不想去应对。
在欧趴为谜亚星检查的档口,乌克娜娜让飞云拿出了霜月冰晶,缓缓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注入当中,随着指尖不断流向冰晶中心,她那雪白的长发也在渐渐恢复成最初的乌黑。
“你已经能完全掌控这股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