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谢氏,乃成安大将军之女也,端庄娴淑,性资敏慧,温良敦厚,今以册宝,立尔为晋王妃,择日完婚,钦哉。”
谢挽星才缓了口气,又听此事,整个人疲惫不已。
这桩婚事来得诡异,将军府虽已上交部分兵权,可手中仍有势力,况谢家军在军中更是赫赫有名,颇有民心。
凭当今陛下对谢家的忌惮竟会下旨令她与晋王成婚,婚期还如此着急。
今日刺杀之事怕也是这桩婚事所致。
届时谢家女死,而圣旨已下,谢家必然受此牵连,而晋王与谢家关系也会因此陷入僵局,甚至可能被冠上“克妻”之名,即使无人敢这么做,但歹人一旦得手,这便是后果。
圣旨既下,婚事已然成定局,既未牵涉到谢家其他人,谢挽星也不愿多思,打算着日后去那京城查清此事。
她不欲招惹是非,但既然麻烦找上门,那她怎么着也要与背后之人打打交道。
谢挽星接受了此事,谢家其他人却是颇为震惊。
谢夫人心下讶异,却半分不显,面色从容地与杨典说笑,同时眼神示意身旁的婢女上前送上银两,笑道:“还请公公笑纳。”
“谢夫人客气了。”杨典笑眯眯地收下,看着容貌昳丽,气质出众的谢挽星,一时有些讶异她竟丝毫不失贵女气范。这样的她任谁也瞧不出这是自小在边疆长大的将军之女。
但这等闺秀在京城多半是无生存之路。
不管如此,杨典还是将表面功夫做足,笑道:“奴才先在这恭喜未来的晋王妃了。”
谢挽星知他心思,浅笑道:“公公说笑了,日后还望公公多多关照。”
随后她安静待在一旁,细细听着谢士诚与那宫中来的公公说着客套话。
这事谢挽星不便开口,只盼着谢士诚能从这人话语中套出些许有用之词,以便日后应对京城局势。
未聊上片刻,杨典就寻借口离开:“老奴还需回宫复命,就不打扰了。”
从前他可不是这般,谢挽星心中讥笑。
谢士诚便领着几人将这一干人送出门,期间那杨典嘴也紧实得很,不曾透露半句消息。
谢士诚回来之时脸色凝重,眉眼蹙起,瞧他这样似是不解又似是意料之中。
见他这般,谢夫人便知情势不妙,又想到女儿即刻启程回京,自此母女分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便潸然泪下,问道:“老爷,陛下为何此时为挽星与那晋王赐婚?莫不是还在担心兵权?”
谢士诚闻言斥责道:“此事不可妄言。赐婚之事我也不知,这婚事来得突然,先前也未曾听闻陛下有此打算。总之,一切既定,便尽早为挽星收拾行装吧!”
谢夫人听他语气颇为平静,顿时不满,痛心道:“你便也不为挽星考虑吗?”
“娘…”谢挽星急忙开口阻止争吵,却被气头上的谢士诚打断。
“你怎知我未曾考虑?你一介妇道人家,不懂朝堂之事,我不欲与你相争。”谢士诚为赐婚之事心烦不已,他大步迈向书房。
谢挽星拿出手帕为母亲拭泪,正欲安慰她不必担忧时,即将走出大厅的谢士诚却又回头,喊道:“挽星,你将你娘送回房间后,戌时来书房一趟。”
“我知道了,父亲,我稍后就来。”谢挽星搀扶着谢夫人回房,眉间带着笑意,语气也颇为轻松,“母亲,不必为女儿忧心,父亲必定会为女儿做好打算的。”
谢夫人见她像是未将婚事放至心上,怅然道:“自古父母便为儿女忧,你父亲这般,我怎能不恼?你自幼时便性情急躁,日后不免与宫中之人来往,又叫我如何放心?”
并非谢夫人夸张,谢挽星自小便不稳重,整日沉迷医术,只是如此她也不会多言,可谢挽星偏又喜爱玩山游水,多不着家。
谢夫人本就忧心,眼下这婚事更令她担惊受怕。
谢挽星因多次惹怒谢士诚,早已学会察言观色,她试图宽慰道:“娘,你也说那是幼时,女儿已长大,性子也算稳重。况且我常年待在边疆也觉无趣,眼下恰有机会到那京城瞧瞧,心中很是欢喜。”
“你瞧那齐王殿下前些年来时,还是翩翩公子,可如今不也浮躁了些,可见是环境原因。说不定我改日到京城后就成了知书达礼的贵女呢!”谢挽星那纤纤玉手指了指京城的方向,眉眼弯弯,笑得极灿烂。
谢夫人听谢挽星原先的话以为她懂事了些,正欣慰之时又听这话,见周围无人后方才安心,喝道:“齐王殿下可是你我能随意议论之人?”
谢夫人不愿听谢挽星说那些不合礼法的话,抬脚回房。谢挽星见她眉心紧蹙,有些后悔方才所言,赶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谢挽星尽挑些有趣的乐事说与谢夫人听。
谢夫人看她谈笑自若,似是未因婚事感到不快,心中忧虑也少了几分,顿了许久才道:“你快去你父亲书房,我不知他有何事要讲与你听,只盼着他能为你多做打算。”
谢挽星深知谢夫人心中所想,无非是担心自己,也不急于去书房,陪着谢夫人说笑,良久才离开。
臂上的伤口仍隐隐作痛,谢挽星强忍着痛意回房,舒玉一早备好药和热水,见她脸色惨白,急忙上前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