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解开后,舒玉瞧那伤口有些长,霎时手忙脚乱,为谢挽星清理伤口。
谢挽星安慰道:“其实也没那么疼,你不用担心。灵玉呢?她上药了吗?”
“我已帮她上好药了,小姐不必担心。”
“今日之事,不可外说,我自有定夺。”谢挽星郑重交待道。
舒玉紧锁眉头,走至谢挽星前方正欲跪下,却被拦住。谢挽星见她此番动作,心中有了答案,急问道:“还有何人知晓?”
舒玉将自己取药时碰见谢嘉延,被拦住询问时不小心露了破绽之事尽数道来。
“那哥哥没生气吧!”谢挽星小心翼翼道。
未等舒玉开口,就听见门外的丫鬟喊道:“小姐,大公子来了。”
原本谢挽星并不想其他人因此事心烦,眼下怕是只能尽量瞒住谢父谢母了。
谢挽星主动出门迎谢嘉延,二人在院中坐下。
“若是我未逼问你身旁婢女,你就打算这样瞒着这事?”谢嘉延眉间似有怒色,说话口吻也不如平日那般温和。
“我也是不想你们担心嘛!”谢挽星目光躲闪,不敢直视谢嘉延。
“大夫已经在府中候着,待会让人再给你瞧瞧伤口。”谢嘉延初听此事甚是震怒,可他也无法让这桩婚事取消,这种无奈令他对谢挽星甚是愧疚,“晚些我便向爹请求与你一同回京。”
“不可,你若是突然回京陛下指不定又要猜疑谢家。”谢挽星一听这话即刻否定。
“我总不能眼睁睁你看着陷入危险,圣旨还未到府中便敢下此毒手,日后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事。”
“你回京那爹娘怎么办?还有大嫂、怀朗,你难道要撇下他们吗?”谢挽星知他定然是因刺杀之事正在气头上,也不与他多说其他,直接把事情摊开,“爹娘年纪渐大,大嫂和怀朗也离不开你,谢家军也需要你。”
谢嘉延半天未回应,谢挽星又道:“哥,谢家比我更需要你。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总归是要独立的,即使前方有危险,我也会迎难而上。”
谢挽星一番话令谢嘉延沉默半晌,谢家众人还需要自己,而谢挽星也需成长,他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了一世。
谢挽星与他聊了许久,谢嘉延终是未再提回京一事。
“明日我会亲自去谢家军内挑选武艺高超的暗卫,后日你便将人带着吧!”
谢挽星应下,送谢嘉延离开。
再度出房门时夜色已深,廊外的花园下着丝丝细雨,沿着屋檐上的青瓦逐滴落下,宛若是断线的无色珍珠,俄顷后,雨势愈大,隐约间只余雨滴直击地面的声音。
谢挽星抬眼望去,那百花簇拥的地方已被此时的大雨摧残了许多,唯有一朵淡白色的花在这之后依旧烂漫。
因距离略远,谢挽星并不知是何花?她正欲前去仔细一瞧,这时身后传来舒玉的声音:“小姐,这是齐王殿下派人送来的信。”
谢挽星接过,粗略扫过信中内容,心中讶异,燕霁竟提前回京了,还是被圣旨召回!走得如此着急,也不知又有何事?
谢挽星未来得及多想便被婢女提醒即将到戌时,她赶往谢士诚书房。
书房内,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着,顷刻后还是谢士诚率先开口。
“挽星,我知你素来不喜拘束,你与晋王殿下这婚事,是我对不住你。”
谢挽星听这话有些怔住,自她有记忆来,谢士诚第一次语气如此无奈,便是那日上交兵权,他也是冷静应对。
“爹,您这说的什么话,父女之间谈何对不对得住?听闻晋王殿下一表人才,我嫁他是心甘情愿的。”谢挽星道,虽说不上心甘情愿,但为了谢家,总归是愿意的。
谢士诚听她此言,既欣慰,又心酸。他看向一日之内变得懂事的女儿,道:“你长大了,爹为你感到骄傲 。”
他交待道:“挽星,京城并非表面那般风平浪静,你到京城之后万事切勿冲动,难以决定之事可去寻你大伯父,我今日已派人送去书信,到时你在那也非孤身一人。”
“知道了,爹。”
“若是陛下那边…”谢士诚欲言又止,显然是不知如何开口。
谢挽星道:“不用多说,我都晓得,定会小心应付。”
“我从谢家军中拨了一队人马,也算是精兵,到时他们会护送你至京城。我命下人多备些药物,这一路必然凶险万分,你也都带上…… ”谢士诚事无巨细地做了准备,又拿出一张名单递给谢挽星。
“若有不方便行事的时候,可寻纸上之人,他们会助你。”
谢挽星接下,与谢士诚又是一番细聊,许久才出门。
窗户正开着,柔和的月光徐徐撒在书桌上,高挂着的那轮明月虽皎洁,此刻在谢挽星看来不免有些惆怅。
到那京城嫁与晋王后,便再无自由可言,连继续学医也变得难上加难,就连一直只愿得一人心的愿望也恐怕成了妄念。
自己当真乐意吗?谢挽星扪心自问不是,但她享受谢家带来的一切,必定是要为家族付出的。
想到白日里被追杀,往后还要与人争权夺利,勾心斗角,谢挽星就头疼得厉害。
今日之事,恐怕只是个开头。后来的那群人身份定然也不简单。
手臂上的伤经大夫看后已抹了药,好了大大半。忽地她又想到什么,心中愈发郁闷,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