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只需多多指点我。”谢挽星小声解释道,又把她拉到没人的地方。
“那太后为何命你十五进宫弹琴?”谢挽葶迟疑一会后问道,双眉紧紧拧在一起,太后平日都喜傅家小姐为她抚琴,今日怎会下此命令?
谢挽星后悔不已,她把今日之事尽数告知,见谢挽葶一脸怒色,弱弱道:“大姐你也知道我在边关拜师学医,可我担心太后会因此生气,毕竟大祁在外露面行医的女子是少之又少。情急之下,我只能如此。”
“谢挽星,你可是真是……”谢挽葶迈着碎步不停在原地打转,双手用力攥着手帕,连额头也开始冒汗。
若是那时谢挽星不能令太后满意,定然会受责罚甚至引发更大的祸端。
“这几日我先多练习,过两日还请大姐帮我挑挑错。”谢挽星哀声道,拉着谢挽葶的衣袖撒娇。
“你还不快去?”谢挽葶冷着脸催促。
这时知道学医不便亮于人前了,当初又是何必!也不知她的琴艺不佳究竟是怎样个“不佳”法!
谢挽星也不再逗留,快步回房,灵玉和舒玉险些没跟上她,喊道:“小姐,你慢点,小心脚下。”
谢挽星脚步未有丝毫停顿,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谢挽葶看着灵玉两人追赶着谢挽星,一时陷入沉思,既是为太后抚琴,自己其实并不是最适合指点谢挽星的人选,但是当下也没法子了,只能她来。
谢挽星一回房便看见了许多琴谱,不问也知道是叶元霜送来的,她也不多耽误,立刻开始练琴。
她也知这是自己犯下的错,日夜苦练,灵玉和舒玉拿她没有办法,便着人去请谢挽葶。
谢挽葶知谢挽星性情执拗,又怕牵连谢家,并未阻拦她,默默陪着她练琴,时不时指点两句。
晋王府,傅安禀报完便静静地立于一旁,见燕灼执着那枚棋久久未动,不禁也观察起棋局,只是还没琢磨透,就落下了一枚旗子。
傅安本能地看向燕灼,却隐约发现他虽面色漠然,可仿佛闪过一丝嘲讽,尽管消失得很快,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也难怪燕灼露此表情,之前调查时他便听闻这谢挽星琴艺一般,如今竟敢在太后面前抖机灵,可真是胆大包天!
燕灼不知想到什么,忽地问道:“傅晴蕴这几日可是去拜佛了?”
“回殿下,表小姐原先的确在城外的金华寺吃斋念佛,可不知为何前两日便回来了,明日似乎还要去施粥。”
燕灼视线落回棋盘,淡声交待道:“上回大夫才交代好好休息,也不知她在折腾些什么,让她平日里少出门。”
“是。”
傅安忽而又想到先前一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再开口。
燕灼感觉到身旁的人似要说什么,却又没说,他微皱了皱眉道:“有话便说。”
“殿下,刺杀之事既已查明,我们为何不予以反击?也好叫那些人收敛几分。”傅安如实说出心中所想,当日圣旨都还未到边关谢府,那些人便急着下杀手。
若不反击,日后岂不是要更加猖狂?
燕灼闻言轻笑出声,侧头看向傅安,不以为意:“你指望着几个疯子因一点反击就收敛?”
这种疯子得一击致命,否则只是白费力气。
况且一个未婚妻罢了,救一次便救了,总不能事事想着他来救。若真如此,不如就随了那天命。
“殿下说的是。”傅安这才发觉自己一时竟轻视了那些人,暗自佩服燕灼,多年来一直冷静理智,从未失误。
初九那日,谢挽星终于把送来的谱子过了一遍,又费了几日熟悉曲子。谢挽葶在一侧尽全力指出她的错误,最后谢挽星弹出的曲子也能听,但这恐怕无法令太后满意。
谢挽星撑着下颚,一脸不悦地盯着琴谱,谢挽葶瞧她都要将那谱子看出洞了,她犹豫一会后提议:“挽星,其实你可向另一人求助,只是最好暗中递帖,以免招事。”
谢挽星以为终于有人能帮她突破瓶颈了,却听见后半句话,凑到谢挽葶身侧,试探性地问道:“大姐,此人是谁?”
“傅晴蕴,傅尚书家的小姐,也是晋王殿下的嫡亲表妹。太后常夸赞她的琴艺,频繁召她入宫抚琴。”谈起傅晴蕴的琴艺,谢挽葶也是自愧不如。
傅尚书家的小姐,她是谢家人,的确不能明目张胆去找人家,可除了傅府,还能去哪找人?何况,她与傅晴蕴从未见过,人家无理由帮她。
谢挽星见谢挽葶似是有话未说完,急忙问:“大姐,可是有话未说完?”
背后议论人家多少有些不厚道,何况人家平日里施粥布善,如此想来倒是老天有失偏颇,谢挽葶斟酌着说词:“傅家小姐似乎身子不太好,连宫中御医也束手无策。”
谢挽星立刻意识到谢挽葶所说的方法,若无抚琴一事,她也是极愿意为傅晴蕴看病的。只是她才有所学成,连御医也没有办法的疾病,她怕是更无能为力了。
谢挽星眸光亮了霎时又黯淡下去。
谢挽葶看谢挽星这模样便知此法行不通,道:“要不试试吧!”
“我医术尚待提高,断不能拿人身体试验。”谢挽星果断拒绝了,她知谢挽葶也是为她着想,只是此法万万不行。
眼下只能指靠自己,谢挽星也并未泄气,反而精力充沛,又开始日日夜夜地练琴。同时催着谢挽葶回房休息:“大姐,我会多加练习,这两日你都没睡好,你先回房休息吧!”
谢挽葶始终放心不下谢挽星,不管说什么也不肯走。于是两人又在府中练琴,整个谢府琴声悠扬,从未停歇,仅夜里无声。
下人纷纷讶异,均不知那二小姐最近为何日日练琴,就算是铁人也要歇息吧!连大小姐也时时陪着她,两人半天不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