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庄要开,而且要开出她苏老板闽北一枝春的名头,指甲掐入手心,苏银朱目光定定看着梁上蛛网。
她爱茶,她不想成为一个工具,也不愿意让茶成为工具。
这个系统的用意苏银朱暂且不知,但软硬兼施的任务行为让她嗅到一些熟悉的味道。
上辈子,她好不容易从灰暗不见天日的日子挣扎,全靠茶艺的熏陶,茶香的浸染洗去那些让她感到恶心的东西。
没想到穿越之后,这种压抑的感觉却又回来了。
葡萄藤架下,苏银朱依靠在长椅上,她手上的伤口沾不得水,有药物用上,好的差不多了。相比呆在屋内,她更喜欢这个齐整精致的小院。
这几日苏银朱已经将苏府的大致人员关系摸了个七七八八。
苏老夫人说是去礼佛,怕不是因为知道苏银朱要回来,找了个由头避讳着。
苏父苏正德,翰林院学士,两房小妾分别是苏夫人的陪嫁侍女林兰和旧友的孤女白琉霜。
林兰膝下一子一女分别是十四岁的苏黔和十二岁的苏碧,白琉霜膝下只得一幼子,九岁的苏琅。
想必那日在大厅见到的病美人就是白小娘了。
苏银朱这几天去请安,旁敲侧击,自己想要回庄子里去,可苏正德却认为她是刚回家住不习惯,话里话外都透着怜惜,却丝毫不松口。
正当她想着要不干脆在苏府死遁,可苏府不是许屋坳能比的,耳目众多。
她如今的身份也不一般,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真要睡着了,丫鬟春桃上前附耳说了几句。
竟有人来她这偏僻的院子。
“不知小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来人正是白琉霜,一身素蓝长裙更衬的她肌肤赛雪,葱段似的手一看便是养护的极好。
“琅儿的年纪,该去私塾读书了。”话不说满,半分点到即止,白琉霜相信苏银朱是个聪明人,晓得她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苏银朱懂了,她离京八年,如今回来,就算她不愿,苏正德为了名声也会把她塞进私塾里。
但苏琅不一样,苏琅是庶子,如果苏正德不想起来,怕是这辈子只能白琉霜找夫子私下教导。
苏黔虽也是庶子,但林兰和苏夫人成一派系,送苏黔去苏家私塾念书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而白琉霜,看样子是和她们不对付。
最忌讳的就是,白琉霜亲自提这件事一定会惹苏正德厌烦,严重的话还有可能会失宠。
这点苏银朱短短几日就看出了,苏正德身上有着老派文人的臭毛病,希望合妻美妾只谈春花秋月,厌烦沾染后宅算计。
白家早已没落,白琉霜身为妾室,却是希望着自己的儿子能够出人头地。
苏银珠随着思绪的回归,简单地沏好一壶茶,恭恭敬敬双手递一盏给白琉霜,状似不解问道:“小娘何以觉得,银朱能在父亲那里说得上话?”
“二小姐不能。”白琉霜看着苏银朱包的严严实实的手,接过茶杯,却是放下在桌上,“苏大小姐,苏明珠,定然是可以的。”
“嗯……”苏银朱面上仍只作一副失落的怯弱模样,“我回府多日,大姐姐都没来看过我。”
“你应当主动去看看她,在庄子里八年,想必有许多的话可以同彼此讲讲。”白琉霜看着苏银珠一副不中用的样子,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人,又轻轻咳嗽两声。
“她的气运,可不是凭空就得来的……”
“可我命格……”苏银朱两手相握,低垂着头,“我实在是害怕,再次让姐姐……”
“回府路途如此凶险,二小姐都毫发无损,佛祖定是在庇佑着你,天煞孤星命格一说,无稽之谈。”白琉霜似乎是猜到了苏银朱的想法,站起身来,说道:“罢了,天色不早,我就不叨扰二小姐休息,还望好好考虑。”
临近院子门口,她又扭头轻声说:“许屋坳的庄子,二小姐是回不去了,但二小姐会以别的方式如愿。”
看着桌上分毫未动的茶水,苏银朱已经有了判断,白琉霜这个人,不简单。
无论她苏银朱办没办成,对白琉霜都没有坏处,没有办成,她只是损失了嘴皮子上下一合的功夫。
办成了,挑唆苏明珠为了小妾的儿子说话,在苏夫人的眼里,苏银朱就是一根扎的更深的刺。
但白琉霜对苏明珠的态度却很是微妙,如果她想让苏明珠帮忙,为何不直接去求苏明珠,而是走她这个二小姐的路子?
不过这么久了,她也得去会一会苏明珠,这一母同胞的姐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