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
凭借着白天走过一遍的记忆,江安夏很快就找到了江康平的书房。
书房里此时灯火通明,附近还有不少人在巡逻看守,不用想也知道,这里面的人必定是在商议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江安夏从来都不打无准备之仗,江家对她的态度这么奇怪,她肯定是要勘查一番的。
小心翼翼地拨弄开了屋顶的瓦片后,就看到了屋内的情景。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相白净,虽现在年纪偏大,但还可以依稀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是个俊朗少年,身形颀长,穿着锦衣长袍,腰间还挂着几个香囊。
江安夏知晓,这便是她的父亲江康平了。
只是,他现在正面脸含笑,表情尽是谄媚讨好地看向对面的人,对面的男子比他略高出一些,身姿挺拔,黑衣蒙面,就连头顶都戴上了一个黑色的头巾。
这让江安夏认为自己太过不专业,那人才更适合做这爬屋顶上偷听的事情。
这黑衣人显然是个会武的,江安夏也不敢大意,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频率,以免被人发现。
“那一百万两的军饷,还请江家主尽快派人送来,此时,正是谋成大事的关键时机,我们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江家主万万不可藏私,待到事成之后,殿下必定不会忘记江家主的这份功劳。”
那黑衣人才刚一开口,竟然就是这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一百万两白银,即使是对于整个乌孙国最有钱的江家来说,也不算是一笔小数目,况且还是用来充作军饷,军队的一切开销都是直接从朝廷走账,何时需要对商户威逼利诱来索要钱财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只军队不是朝廷的兵,而是某人豢养的私军。
江安夏想到,白日里遇到的锦斓寺的和尚们,听说是因为老皇帝病重,所以进宫给老皇帝诵经祈福。
这样看来,黑衣人口中的“关键时刻”,应该就是指皇位之争。
据她所知,乌孙国的成年皇子共有四位,就是不知那人口中所说的“殿下”,究竟是哪位皇子了。
“大人冤枉啊,小人可没有丝毫藏私,只是这月的一百万两才刚送过去,如今又要一百万两,再加上这段时间家中的生意,被人恶意截走了好几个大单,实在是手中的流水吃紧,一下子抽调不出来这么多银两,可否再多缓几日?”
“区区一百万两白银,竟然,就令你这堂堂的江家家主,表现得如此为难?”
黑衣人显然是不信江康平的说辞。
“大人放心,我已经想到了解决之法,现已将养在乡下的那丫头给接回到了府上,若是利用好她,就不愁吞并不了南江家,只要将那边也收纳进来,金钱方面便无需再过多忧虑,殿下的大业必成。”
江安夏知道,他口中的“那丫头”指的应该就是自己,只不过,“南江家”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用自己,就可以控制住南江家?
从记忆中筛选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也只能继续往下听。
“什么南江家北江家的,你们自己家的事情,我不予多管,罢了,再给你七日的时间,七日之后我亲自带人来取。”
黑衣人说罢就翻窗出去,几个闪身之后,身影便已消失不见。
“恭送大人。”
江康平躬身,确认对方已经离开之后,这才收起了那副谄媚讨好的模样,并派人将管家叫了过来。
“南江家的那怪物,当真出来抛头露面了?”
“是的老爷,我们最近的几个大单,都是在客户快要下订时,被他给劫走的。”
......
江安夏又听了好大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所知道的信息,也总算是明白了,这江家为什么非要费劲巴拉地,把她从乡下给接回来。
十六年前的江家,还没有分隔成两个,那时的江家家主,是江安夏的外公。
外公有一个女儿和一对双胞胎儿子,女儿也就是她的母亲,重点是,她的那两个双胞胎舅舅,两个舅舅从一出生开始,身体就是连在一起的,外婆在生他们时,更是因此导致难产,从而不幸离世。
江康平口中的“怪物”,指的正是她的两个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