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早,江安夏便被人给带着,去往了江府中央的正堂,当走进正厅的时候,就见里面已经坐满了一圈儿人。
江康平虽然身上疼痛难忍,脸上也有淤青,但还是紧咬着牙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姿态,端正地坐在主位上。
与他隔桌并坐身材丰腴的中年妇人,是江康平的继室,也就是江安夏的继母——刘氏。
刘氏似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什么金的银的玉宝石,都往自己身上招呼,头面上的妆点也不管适不适合,只求最贵,身上的衣服亦是如此,就连每个手指上都带着颜色各异的宝石戒指,不到四十的年纪,活脱脱地把自己给衬得,看起来比江康平还要年长几岁。
再看,在刘氏身边站着的江安宁,同昨日一样,依旧是那一身白衣飘飘的打扮,浑身上下都找不出第二个颜色。
江安夏见到此等画面,也不禁感叹,这母女俩,真可谓是两个极端。
一个贪恋黄白之物,一个又尽力地把自己往不染凡尘的仙人方向打扮。
坐在下首位置的是一美妇人,肌肤白嫩有光,即使是在冬天也有意穿得单薄,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一双媚眼含情,让男人看了无不心生爱怜。
这想必,就是花姨娘了。
在她身边,站着一身粉裙的女孩,单看那双与花姨娘一般无二的勾人媚眼,就知晓,这定是花姨娘所生的女儿江安羽无疑,江安羽今年十四岁。
只不过,她此刻的脖子高高昂起,一副目中无人的张扬跋扈姿态,倒是与其母亲的娇媚完全不同。
赵姨娘就坐在花姨娘的对面,绞着手里的帕子,看向所有人的眼神都是怯怯的,更多的时候是低着头,腰背都不敢完全挺直。
女儿随母,站在她一旁十三岁的江安然,也是一副胆小害怕的模样。
在众人的目光下,江安夏从门口走到了屋子的中央站定。
江康平见她未行跪拜之礼,见到自己后,竟然连丝毫的欣喜之情都没有,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直接指责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我与你母亲刘氏时常惦念着你,怕你在乡下受苦,这才命人接你回府。
你我父女二人虽久未见面,但是血浓于水,想来,你也不会与我生疏才对,再大不过父母恩,你也年纪不小了,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吧?”
得,才刚见面,就端着父亲的派头,想要求她报恩?十五年来把她扔到乡下不闻不问,就连自己的女儿被活活打死也全然不知,这叫时常惦念?
她若是就声应下,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提出,让她接近南江家的人,然后设计将南江家的财富,全部呈到他这个父亲的面前来?
倒是她浅薄了,本以为那乡下的王婆子,已经是脸皮堪比城墙了,却不成想,她的这个便宜爹,脸皮厚度与其相比更甚。
“江老爷言重了,父慈子孝,父慈为先。”
听到江安夏竟然叫自己江老爷,而非是父亲,竟然还在话里话外地指责自己不慈?江康平顿时气怒。
“孽女!”
他随手拿起了一个茶杯,便向着江安夏的脑袋上砸去。
江安夏直接侧身躲过,她可不认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狗东西做父亲,没有义务承受他的这么一下。
茶杯在落地后,啪地一声碎裂开来。
她还没有怎么样呢,一旁的花姨娘倒是被吓得往后瑟缩了一下,极像是一个受惊了的小兔子,惹人怜爱。
刘氏见到她的这副样子,直恨得牙痒痒,心中暗骂,可真是个狐媚子。
但是,奈何江康平就是吃她这一套:“你不妨先去屋里歇着,这个孽女不用你来招呼。”
花姨娘对着他眉目含情,刚想对其娇娇弱弱地说上一句,自己没事,就被人给打断了。
江安宁可不想要这两人,把自己的母亲给气狠了,直接开口,打断了二人的浓情蜜意,又将重点转移回了江安夏的身上。
“姐姐可是在心中责怪父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不能为父母分忧也就罢了,怎么还都能有怨呢?
不过,这倒也不怪姐姐,毕竟姐姐常年呆在乡下,没有过读书明理,思想也难免会狭隘了些,姐姐不懂事,父亲可千万不要生了姐姐的气才好。”
江安夏冷笑一声,这先是说她不孝,又是说她在乡下什么都不懂,还连带挑拨了她和江康平,短短的一句话,可就是一箭三雕呢。
“妹妹有所不知,这世间的任何感情,都是需要慢慢培养的,父女亲情亦是如此,江老爷你说呢?”
她给了江康平一个希望,让他以为只要自己放下身段,与她培养父女感情,那她就甘心被他所利用。
她对这个狗东西恶心的不行,培养父女感情什么的,自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才使得原主惨死在乡下,再加上赘婿鸠占鹊巢的事情,一下子弄死太过便宜,她要先给其希望,最后再狠狠地失望,他做过的那些坏事,她都要会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康平听到这话,不但没有反驳,甚至还觉得很有道理,胁迫对方,哪里有让对方心甘情愿为他做事,来得稳妥。
江安宁也意识到了江康平的态度变化。
她直接拿着帕子假意抹泪,在看向江安夏的眼神中,还有些惊惧和害怕。
刘氏也明白了自己女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