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源酒楼的规模不小,楼高统共有四层,第一层招待的,大部分都是些散客,上面几层则是不同规格的雅间,酒楼后方还有一块不小的场地,被分隔成了一个个小院子,用来接待前来住店的客人。
即使是在晚上,酒楼里也依旧热闹,抬眼望进去,每桌人都在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绿澜跟门房对了暗号,二人直接从后门进入。
之后,在一个小厮的带领下,走到了酒楼后面,较为幽静的一处院子,那名小厮跟她们说完稍等后,便敲门进入了房间中。
不消片刻,只听两个男声从屋内传来。
“什么?夏夏来了?”
里面人的声音先是欣喜若狂,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立即变得落寞了起来。
“快,快带夏夏走,我们两个这个样子,会把她给吓坏的。”
听到这话,江安夏在门外再也站不住,直接推门而入,随后,就见到了屋内的两个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的男子。
若从一侧单看,只觉得这两名男子,各自五官端正,手脚齐全,只是两个普通人罢了,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甚至,一个长相温良恭俭清隽儒雅,一个长相剑眉星眸英武正气,两位都是个顶个的好看。
但若是从中间来看,就会发现,这二人的背部一直都是互相依靠着,从肩膀处到腰部,都是呈现紧紧贴合的状态。
这二人见江安夏,竟突然推门进来,立即慌乱了起来,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干脆直接躲到了屏风后面,不敢再出来。
“舅舅!”江安夏开口喊道。
当这两个字,清晰地传入到了二人耳中时,他们的喉咙处,瞬间像被什么哽住了一样,眼圈也有些发红了起来。
绿澜和小厮识趣地退下,关门离开,让这甥舅三人单独谈心。
江安夏见到这两位舅舅,竟因为害怕吓到自己,而狠心地不与自己见面,可能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在作祟,也有可能是对那两人的经历太过心疼。
一向感情淡漠的她,心里竟莫名地也有些酸涩,甚至,眼前也渐渐地出现了一层水雾。
“舅舅,是我,我是夏夏啊,我长大了,你们难道都不出来看看我吗?”
听到这话后,躲在屏风后面的两人,内心挣扎了起来。
父亲和姐姐被害死时,他们心中只有仇恨没有害怕,当被卖到马戏班时,他们心中也没有害怕,甚至,为了复仇出去抛头露面地做生意时,他们心中也没有害怕。
但是,当这屏风外面的人,是他们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时,他们怕了,打心底里的害怕。
害怕对方会被自己奇怪的样子吓到,又怕对方会对着自己,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嫌弃模样,这么多年下来,其实他们早已习惯了外人异样的眼光。
只不过,外面的那人不同,当他们一无所有,自己又是这个鬼样子时,曾一度想过要自我了结,每次都是想到,那刻骨铭心的仇恨,和外面的那人,这才勉强地支撑了下来。
她,是他们除了复仇以外,在这世上,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江安夏也不催促,只等他们慢慢想通。
二人经过了一番思想挣扎,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忐忑地走出了屏风,走出来之后,甚至都不敢向着面前的女子看上一眼。
这二人的样子,兴许在外人看来很是恐怖,但是,当江安夏看到,他们在自己面前,那自卑且手足无措的样子时,她的眼神中,只有数不尽的心疼。
江安夏的眼泪,再也存蓄不住,滴落了下来。
“舅舅。”
听到了这两个字后,他们的身体僵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滴落了下来。
“哎。”
“哎。”
二人齐声答应,这声舅舅,他们等得太久了。
知道江安夏并没有被自己的样子给吓到,也没有丝毫的嫌弃之后,两位舅舅这才敢抬头,只是两人的眼圈处都泛着红。
“夏夏,好孩子,我是你的大舅舅,江慕寒”,清隽儒雅的那位舅舅说道。